常安虽也懂得种植,但不纯熟,还亲自拜访了擅长农耕的百姓,将良种与种植方法一起给了他们,拜托他们种植。
老农们知道这是州府给的良种,对县令对他们的信任十分感动,轮流守护着划分出来的试验田,小心翼翼的种植着。
州府邻县支援,新种培育顺利,眼看着长势日渐趋好,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谁知,一场连下两个月的暴风雨让他们陷入了绝望,沉入地狱。
不牢固的房屋直接坍塌,稍微牢固的也倒了一部分,整个远山县再没一个完好的房屋。
让他们更绝望的是,地里所有的作物都没能挽救。不管是他们自己的作物,还是承载着他们希望的良种,都死在了这场暴风雨之下,与此相对,死在这场暴风雨的亲友都没那么让人绝望。
没有安身之处,没有果腹之物,甚至连求援的路都被断绝。
上天仿佛要断了整个远山县的生机。
暴风雨下的山体坍塌,绝了他们外出求援的道路。
即使常安在之后组织衙役带着城里的青年们冒险进山求生,但十有九死的下场也让人们渐渐拒绝参与,连常安想要亲自前往都被百姓们死命拦着。
在百姓们看来,县令是他们仅有的希望,他能从州府和邻县求来支援,定然有什么后台,就算没有后台,也有交情,如果连县令都不在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这样,远山县被倒塌的山体困了起来,当城里仅剩的粮食吃完之后,逐渐开始有人饿死。
眼看着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在常安的恳切言辞之下,大家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分成不同的队伍,最为年轻有力的那一队,负责翻越山岭外出求援,其他队伍从不同的方向上山看看能否寻到能食用的食物。
这次听从常安的指示,他们没有贸然直入深山,而是一点一点试探性的进入,先在外围寻找。
因为山上毒虫众多,他们极少上山,很多植物认不得,有人看到鲜艳欲滴的果子,没忍住直接塞进了嘴里,被毒死了。
这事之后,所有求生队成员再找到食物时,都是统一收到一起,拿回城里,试毒后才区分好后分发出去。而试毒的人,都是年纪大,或是已经将死,无可挽回的人。
即便如此,人们也无法温饱。
潮湿阴冷的天气,几乎出动必有伤员的进山求生……还是不断有人死去。
而外出求援的队伍迟迟不归。
熬到最后,整个县衙的衙役已经全数牺牲,因为他们以身作则,自发进入求生队伍。若县衙都无人敢上,平民百姓又怎敢进入那九死一生的山林寻觅生机。
在常安临时前,他也只哀绝的叹了句“天不佑我远山县”。
而那时,远山县原本三千多的人口只剩下了不足一千人。
……
余一焕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神情难得的肃穆:“贺棱啊贺棱,你真是……。”
贺棱:【我没动手脚】
余一焕没理他。
贺棱:“……”这个还真不是他安排的,纯随机。
……
逢山城。
贺棱凭着幻化出来的路引进了城。
当初那场连下连个月的暴风雨不止远山县遭了灾,那一片区域的城镇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波及,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缓过来。他想要人要粮,只能往州城跑。而边州的州城,就在这逢山城。
他来到了码头前,径直来到了一个黑瘦的青年面前。
青年的吆喝声倏然停下,看到停在面前的是个娃娃脸贵公子,连忙扬起笑容:“这位公子需要搬运吗?我力气很大的!”
“需要。”贺棱单刀直入,“我要搬运的货很多,你一个人搞不定,你那有多少人?”
“人嘛,公子要多少有多少,”青年笑容满面,“公子要搬什么货呢?”
“我要运一批粮食布匹去远山县,路途遥远,所以最好都是青壮年,”贺棱掏出一把银票晃了晃,又收了起来,“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我有的是钱。”
“远山县?”青年一怔,“那里的路清出来了吗?”
贺棱颔首:“清出来了,你且放心。”
青年垂眸算了一下:“青壮年我这只能凑到十一个,如果公子不介意要些少年,那还能有二十三个,虽然都是半大小子,但只要吃饱了,力气也是很大的。”
“行,”贺棱给了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个你拿回去带大家吃饱了,再去采购路途中要用的吃的喝的,一个时辰后带着人在城门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