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晏含笑说道,接着竟是直接把她抗在了肩上。元琼脚动了两下:“放肆!你放我下来!”没有反应。“魏如晏!”她是真急了。这像什么样子!奈何她右手还有伤,不敢挣扎太过。“你走的太慢了。”他这么说着,手捏了个拳,倒也没多碰她一点。“不是你刚刚说……”“我说什么了,”他打断道,“我说让你挡在前面,晋王就不会怪罪我们了?”“对啊!”魏如晏带着气声地哼笑一声:“这你都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我带你走吧。”说完,他两三步下了石梯,踏雪无痕。待到两个侍卫晃荡着上了高台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地烟火绽放后的……灰尘。不过顷刻间,魏如晏就已带着元琼回了别院。走来时半柱香的路,竟像是眨了个眼就到了。元琼惊得忘记了挣扎,就着这个姿势被他扛着走也没管。“魏如晏,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功夫这么好的人。”他悠悠走着:“嘘。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比我厉害的多得是。”元琼有点迷惑:“是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嗯。”好吧。有可能。除了小云姐,她确实也没见过几个武功很好的人。她还在思考魏如晏和小云姐哪个更厉害的时候,魏如晏突然不动了。“怎么了?到了?”她微微侧头,但被这个样子扛着,什么也看不见。“公主这语气,像是挺习惯这个姿势的。”一道冷而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顿时激起她后背一片鸡皮疙瘩。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不就是消失了一整天的徐夙。“魏如晏,”她压低声音,“你快把我放下来。”她讨厌在徐夙面前失态。她离开宫城的时候就下决心若是再见,一定时时刻刻都是最自如的样子。魏如晏耳边传来她的略显着急的低语,他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随即竟是好笑地偏了偏头,对元琼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元琼磨了磨后槽牙,这时候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想要踹他的冲动,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赶紧把我放下来。”“哦——”他拖长了尾音。……果然是在装蒜。他分明听见了。身后踏雪声沙沙,好像是徐夙又往前走了两步。“殿下还请把公主放下来,若是让人看到魏国的太子抱着我赵国的公主,殿下是无妨,却是会损害我赵国公主的名声。”徐夙凉凉地说道。元琼听不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带着什么情绪,挺规矩的。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枝丫。得,随他们俩掰扯吧,魏如晏都已经扛着她了,还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不成。“哦?”魏如晏看着徐夙,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孤若是娶了你赵国的公主,岂不是就是名正言顺了?”元琼点点头,如果他娶了自己的话——什么?元琼猛一扭头,她盯着魏如晏的后颈:“魏如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魏如晏没有答她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徐夙,笑意不达眼底。像在等他的答案,又像是赤裸裸的挑衅。夜凉如水,片刻的等待都漫长得像岁月颠倒。元琼得不到魏如晏的回应,也看不见徐夙的表情。脖子有点酸,索性又转了回去。虽然她不知道魏如晏发什么毛病,可是她知道,徐夙就算再不喜欢这个魏国太子,也不会真的做什么的。刚开始她只觉得徐夙是来找魏国太子的,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可是昨日长公主和她说了那么多,她终于慢慢想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覆灭晋国吗?他代表赵国前来,为得是离间魏晋的关系。如果赵国和魏国之间起了冲突,那么魏国当然就会和老朋友晋国靠得更牢啊。所以他万万不可能为了自己而对魏国人怎么样,再喜欢也不会。身后传来淡漠的声音:“嫁娶大事,臣无法干涉。”一片雪花飘落在元琼的眼睛上,她眼睫轻颤,细雪融化。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没有预兆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出门的时候大氅还未干,便没有穿。高台上沉浸与烟火的绚烂中,也忘记了冷。雪一下,才想起来还是冬天。元琼被扛得久了,脸皮也厚了,还能分心腾出左手,接下片片雪花。她看着雪化,无趣地撇了撇嘴。看吧,接下来他应当会轻描淡写地说什么“要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