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寒江沉雪明明探向的是空无一物的半空,却乍起了一连串骇人的尖声厉鸣,明锐的火花从刀刃上尖跳飞断,仿佛有几把无形的钢刀重重地砍在他的佩刀之上!
喀!
白潇辞的腕骨发出一声不堪承受的响动,他迅速抽刀、收身、后退,流风里乍地传来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嘶,凛凛的杀气迫面而来——
风卷尘息经第三?洗雪逋负!
这是风卷尘息刀中最快的拔刀一斩,在薄燐手里就如同辟世的雷霆,经过白潇辞的手时却写意而悠容。狭长的刀影仿佛白云出岫、流水下滩,后发而先至地格住了飞来的一物:
居然是根头发。
通体漆黑却在月色下眩出妖娆的火红,像是红云肩膀上搁浅的发瀑——当然不是红云本人的长发,而是一种摧金断玉的丝线,飞舞可在须臾之间斩断常人与凡铁。
但是它碰上的是雪老城最凶的名刀,“寒江沉雪”。
云雀手上也曾飞舞过类似的机关器,名唤“梳骨寒”,曾在客栈一役中把红云逼入绝地;这个就是梳骨寒的加强版,红云布置在自己的洞府四周,用来对付觊觎他身家宝贝的蟊贼:
“大罗天”。
白潇辞上一次见到这种偃家大器,还是在上京天都的中轴线,皇城里太后所在的“龙章凤台”,周围掩映的姹紫嫣红里就藏着撕虎裂狮的大罗天,细如密发的丝线差点要了当时白潇辞半条命。
如今的白潇辞显然不会怕这玩意,男人腕骨的气劲一松,寒江沉雪反以丝线为撑,甩了狞厉的一圈,锵然撞上了接踵而至的其余丝线!
砰!
风卷尘息刀极寒、极烈、极霸道的刀风随着这一刀传震至整个大罗天,凄迷的夜色里骤然出现了密密匝匝的厉红色。这是将整个洞府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大罗天被炼炁所激,在来犯者面前显出森严而骇人的本相来。
白潇辞被一刀带来的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去,恰好离开了大罗天的自行攻击范围。白潇辞在凌空调整身形、翩然落地,正好对上了云雀清亮的眼神。
“没用的。”云雀乖巧地抱着双膝,“我试过了。这个大罗天没有本人是解不开的。”
“我大概——比你早醒了几天的样子?”云雀咬着手指回忆,“我把这里都走了一遍,好好玩,还有吃的。”
白潇辞一愕:“粮食?”
“唔,”云雀想了想,“够我们吃五六年的?”
白潇辞:“……”
他本以为这女人什么都不懂,结果人家什么都清楚,什么心里都有数,你来问就大大方方地和盘托出——你不问她也不恼,就静静地看着你自己折腾:
你觉得她蠢得天真浪漫,实际上是你还不够她聪明罢了。
白潇辞第一次询问她本人的看法:“那你打算如何逃出?”
你想到办法了么?
云雀的脸上浮现出单纯的茫然与困惑:“为什么?”
我觉得这里很不错呀?洗澡时还有小木头鸭子。
白潇辞:“……”
他差点就忘了,这人和薄燐一样都不是什么正常货色——薄燐疯得外向,内里明明白白,大是大非清清楚楚;云雀疯得内向,外表看上去还挺正常,一开口就知道是老疯批了。
的确,按照云雀的逻辑,反正她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外面的世界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里山清水秀,粮食自给自足,还有红云仙人留下来的一屋子机关器,她理直气壮地窝在这里,还不用担心死在烟罗镇的正主发现鸠占鹊巢。
嘎——
白潇辞一惊,发现有一活物在咬他下裳的衣摆。
鸭子?
是之前云雀顶在头上的木头鸭子,居然也是一种精巧的机关器,走起路来左摇右晃,还会自行张合木质的扁嘴巴,此时嘎巴一声咬住了白潇辞的衣裳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