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大殿,已经有?人跟淳德帝报了荒殿变故。旧友相聚的?欢愉,在门板被抬上的?一刻烟消云散。
淳德帝得?知门板上的?满脸血污的?人是幽禁十?载的?大皇子时,面色微妙似陈年老潭。
叶重绷不住了。妹妹当年蒙羞,幸而陛下宽仁,从未因此责怪妹妹,甚至认下那孽种。
叶重感念陛下仁德,自己为了保住妹妹性命,自私地?逼着陛下认下不堪,叶家?这辈子都愧对
陛下。
后来这孽子疯了,陛下信守妹妹临终时许下的?诺,从来没有?因为记恨泄愤,而下手加害这孽子,让他活到?至今,足以对得?起?“情义”二字。
叶重心疼妹妹,愧对妹夫皇帝,可是对阿渊这个孽种,却从小就没有?好颜色!
虽然下面人欺瞒做事,薄待了疯儿,可萧天养居然因此耍酒疯撒野,还将?孽子拉上宴会问罪陛下,他……这是要自绝于陛下吗?
到?底还是他叶家?对不住皇上,让陛下身?居高位也摆脱不得?当年之耻!
想到?这,叶重一脸愧色,起?身?拦住萧天养,瞪眼低喝:“萧三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天养猛推开他,也不管他如今是何?显贵,冲着叶重的?脸就是猛唾一口:“还好意思问我要干嘛?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亲舅舅,渊儿在那荒殿受苦挨饿,被人打骂磋磨时,你在干嘛?”
“你……”叶重厌恶地?看着床板上那人的?破衣烂衫,满身?血痕,并不想辩驳。
淳德帝倒是没有?恼,只是皱眉看了看门板上奄奄一息的?疯儿,对身?旁李泉道:“去,将?皇后请来!”
当年闹出那样的?乱子,汤皇后心疼爱子,哭诉到?他跟前,直言不可将?这癔症疯子留在内宫,若是再出手伤人,恐怕要有?阋墙之祸。
他觉得?有?些道理,便吩咐依着皇后的?意思,将?疯儿迁往被隔离的?外殿,并让皇后派人妥善照顾,不能?有?差池,让他愧对亡妻嘱托。
这些年来,他甚至都要忘了这疯儿。
没想到?那段不愿再提起?的?往事,被萧天养毫无预兆地?用门板摆在眼前。
三爷说得?不错,这疯儿的?确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破衣烂衫,头发打结,满身?鞭伤血痕!
今日?在座的?,都是他与亡妻展雪的?旧识。
淳德帝很是爱惜自己仁德之名,若是此事传出去,岂不成了他挟私报复,怨恨亡妻,拿个病儿泄愤?
只有?将?皇后叫来,与众人说说她到?底是怎么为人母亲,如何?照顾前妻孩儿的?!
今日?对汤皇后来说,如同百年漫长。本来江浙贪腐案子事发,陛下决心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她和兄长商议,唯有?用个“拖”字,先?花重金,找人涂改账目,如此重新核对,就要花费甚多时间,趁着这功夫,兄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账目填平。
可如此精心安排,还是被人破局。
也不知何?人巧手帮衬慕寒江,那些账本差错,被查得?分毫不差。
害得?兄长原本的?盘算落空,她也因为替兄长遮掩,刚被父亲申斥了一通。
接下来凤栖原昨日?清早跳入河渠莫名失踪,到?处搜寻,生死不见。
然后又是侍卫闯祸,无缘无故地?跑去殴打疯子大皇子,却被剑圣的?弟弟撞个正着,闹到?宴席上,引得?陛下过问。
重重官司袭来,压得?汤皇后头昏脑涨,以至于走上台阶时步履踉跄,若不是宋媪搀扶,就要扑倒在台阶上了。
汤皇后咬牙努力镇定,让自己别慌了阵脚。
就算那侍卫长审问大皇子被撞见了又如何??
听说那侍卫被萧天养以石击头,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地?送到?了内廷刑房。
她只需推说不知那侍卫跟大皇子有?什么私怨,为何?偷偷跑去泄愤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