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烈帝摆手:“无需谢恩,好好进学,方才是正经的‘谢恩’,否则,便是欺君!”
当四皇子哈哈哈地笑起来时,敖昱才意识到,这是个笑话。有些宠,就该让其他人去得。
四皇子笑过之后,上前一步:“父皇,您可是知道儿臣的,进学的心窍就没开。现在可得向父皇求个恩典,求您提前饶了儿臣的欺君之罪。”
“不许如此无赖。”
“那……那父皇您至少给儿臣换个厉害点的伴读吧。儿臣要颛孙御鳢!他读书可厉害了,都不用带着书,直接就背出来了。倒像是戏文里的文曲星下凡似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四皇子摇晃着脑袋,“儿臣就是黢黑的,跟他这朱砂亲近些,说不定也能多两抹红。”
“哦?”
“……”
元烈帝看向了敖昱:“颛孙御鳢,你可愿到四皇子的身边。坐着回答,朕可不想你晕了。都坐着。”
元烈帝说着,背后已经让内侍放下了椅子。
“陛下,臣不愿。”
在四皇子“啊?你怎么能不愿意呢?”的撒娇声中,元烈帝问:“哦?为何不愿?难道是……忠臣不事二主?”
“颛孙家满门,只有陛下一主!”敖昱还是站起来了,深深一礼,“臣不愿作四皇子的伴读,实在是因为臣有私心,想留有用之身,如父亲般,为陛下尽忠,为黎民作有用之事。”
“父皇……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儿臣怎么觉得怪怪的?”
苹果醋龇牙:绿茶!
“大胆!颛孙御鳢!你暗指何事?!”
二皇子站出来了,跪在地上:“父皇息怒!”
大皇子慢了一慢,可也跪了:“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伴读们惊慌失措跪了一地。
除了内侍,元烈帝、皇太子和四皇子,现在就剩下刘学士和敖昱站着了。刘学义看着敖昱,因衰老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有些趣味的光芒,他甚至还有空闲捋了捋胡子。
“陛下,四皇子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若只是殿下,臣自然乐意辅其成一贤王。可臣体弱,不识弓马,遇到了强兵,只能有苦自吃。不久前便与这位陶韩啸在开阳宫对上,险些动了手。后来又……”
陶韩啸瞬间就从地上蹦起来了:“陛下!他说谎!”他坐在敖昱前头,还撞了敖昱的课桌,课桌被撞起来,撞得敖昱踉跄退后两步,他虚弱地按住椅子背,虚弱地站了回来,还虚弱地抚了抚额头。
程念先下意识张嘴,却让敖昱踢了他一脚。看见敖昱悄悄对他摆手,他便抿嘴重新跪好了。
“对对!陛下,他满口胡诌!”四皇子的五个伴读却全闹腾起来了。
五个人闹腾得房顶都要炸了,陶韩啸甚至指着四皇子,道:“陛下您看!四皇子气得脸色都变了!”
众人:“……”
莽夫很好用,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但莽夫往往缺乏遭遇突发事件时,随机应变的能力。
四皇子靠元烈帝极近,陶韩啸这一指,和指着元烈帝的鼻子没什么区别。
“大胆!肃静!”刘学士站出来说话了。
苹果醋【宿主,情况不对。】
【嗯,四皇子不傻,贵妃不傻……四皇子也被当成了莽夫啊。】一个陶韩啸就够了,四皇子五个伴读全是这样的,贵妃和四皇子的自主权还不如二皇子。
他说的情况不对和大黑鱼的不对,好像不是一个东西【我、我躺平看戏。】伴读里应该有不少“特殊人才”,但大黑鱼是最显眼的一个,是长线上边的鱼钩。大黑鱼还是很安全的,所以,苹果醋闭嘴。
陶韩啸也在呵斥后闭了嘴,四皇子道:“父皇,您知道韩啸的性格,这里边该是有什么误会。”
元烈帝没应,仿佛没听见四皇子说话,他的视线在敖昱和陶韩啸两人身上左右移动了两下。
颛孙家和陶家并无交集,郭家和陶家也无交集。
陶家曾经求娶过宣武将军的女儿,也被宣武将军卫护疆拒绝——将军夫人是端妃的三妹。
但后头也就没事了,毕竟陶家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可是进宫头一天,颛孙御鳢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这少年人胆子够大,却不是没分寸。
他竟然就这样将陶韩啸提出来了,这是要干什么?他是否得到了他父亲的某些暗示?兵部不会亲近贵妃?
方才说忠臣不事二主,元烈帝没想着算计一个孩子,反而是给他一个台阶下。颛孙御鳢就是给老二准备的,自然不能给老四。
“朕像你们这样年纪的时候,私下里,也常常和三五好友私下里打闹。看见你们,倒是让朕想起了年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