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还没有去过本岛以外的地方吧?冲绳的风貌也不错的。”不二合上了储物柜的门。临近毕业,活动室内属于三年级部员的柜子已经被清空得差不多,他手中的钥匙拧过最后半圈,从此这块领地便不再属于他。
“英二收拾好了么,需不需要我帮你还钥匙?”
“啊,哦。”菊丸的脑神经像被不二之前的话拨了一刹,他才迟钝地想起,松田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后来的年岁都只能算得上勉强生活而已,大概最远的旅行距离也不过是从千叶搬到东京。再就是和他们一起去四天宝寺的大阪之行。连一次像样的远途旅行都没有。
“等等,我跟你一起还!”菊丸对不二比了个「停」,然后赶紧从储物柜深处把过去三年藏进去的一些零碎东西掏出来,什么皮筋松了的止汗带啦,他二哥斟酌了三个晚上才写完却临到头时不翼而飞的给女孩的情书啦,从大石那里拿了没还的止咳露瓶子,一管牙膏皮,漏墨的圆珠笔芯,他打扑克牌时不常用的两张大王小王牌,还有半卷没用完的OK绷。
松田盯着菊丸清出来的东西沉默:一柜子垃圾。
菊丸反而挺舍不得的,甚至想把还能用的物品送给松田继承。但仔细看来全是烂东烂西,倒也不能让学弟尽继承些破烂。
他遗憾地把鸡零狗碎们扔进垃圾桶。除了他二哥那封情书,毕竟带回家还能再讹上一把:“哎。”
“那你去吧,”菊丸的话题又接回到了松田去比嘉中做客的事情上,“记得多跟我们联系!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打电话告诉我,我一定报警说比嘉中拐卖学弟!”
松田就这么带着前辈的嘱咐,还有临别时菊丸硬塞来的鸣笛报警器,踏上了去冲绳的路途。
比嘉中的各位,除了新垣浩一之外也都临近毕业,在机场接松田的时候穿的都是印着海浪、干辣椒圈和椰树叶的花纹岛服,松田走出到达层大厅就被晃得眼睛痛。
但这并非最令他想掩目而泣的事情。
松田被穿着夹板人字拖的比嘉中众人搂着肩膀去他们网球部参观时,瞥到了田仁志嘴边那抹不怀好意的笑。临行前菊丸前辈的千叮咛万嘱咐浮上心头,松田有些忐忑,偷偷伸手进背包,触碰到了鸣笛报警器才稍稍安心些许。
“嘿嘿,不会害你的喏。”田仁志感觉到松田的紧张,马上就收敛了那种奇怪的笑,胖手指在他肩膀上一搭,像刚从地里拔出的带着泥的萝卜根。
松田:不好说,预感有些不妙。
比嘉中的网球部就在不远处了。与其说是个网球部,实际上就是一块海边围起来的空地,几张球网松松垮垮地拉在沙地上,而球场边界线看着疑似用大脚趾临时抠的,或许哪天涨了大潮就得重新画了。
甲斐骄傲地介绍:“临近大海的网球场,方便我们下海进行特殊训练,比如屏息潜水就能赋予我们无限耐力与强悍的肺活量!”
松田半信半疑:听起来又像某种对于不堪现状的堂皇包装。
比嘉网球部的地盘以几棵散生的椰子树为界——这是木手的表述,他说本地人崇尚自然与原始的力量,网球部当然也要彻底融入自然。但落在松田耳中这些话就褪去所有铅华,他无师自通地明白,这大概也是没钱基建的借口而已。
总之除了凭空兀立于沙地之上的球网,还有一块写着「网球部」的木板能指明此地归属。木板直愣愣插在地上,下半截已经被海水泡烂了,平古场管这种情况叫「网球部门牌的自主沉降」……松田又听懂了,就是说这块木板每年都烂最下面一截。所以会越来越短直至沉进沙子里的意思。
但这些都只能算得上边角料。
松田的心神在走近「网球部」木板时就被全然夺去,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木板前面的东西,之前田仁志那个诡异的笑以及一路上的不祥预感在此刻彻彻底底得到了印证。
「网球部」大木板前面还有一块小木牌,木牌前摆着一座小型的简易神龛,几炷香已经烧完了,只剩光秃秃的香杆插在灰烬中。
小木牌上,不如说那块牌位上,赫然大书:松田五毛之位。
松田:果然是要害我!
菊丸前辈让他带上鸣笛报警器果有先见之明。甚至连不用按报警器,警笛声已经在松田脑子里嗷嗷转到了几乎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