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的身体像是已经到了强撑的地步,常常萧策前脚出门她就回到床上躺着。
陆昭灵给她亲自熬药,喂药。
时间的流逝悄然无声,眨眼又过半月。
半月之后,陆昭灵某次又给顾知棠熬药。
熬煮了半个时辰的药已经漫出了药香,翠玲拿着药碗在旁边等着。
“姑娘,时机已经成熟了。”
翠玲悄声提醒,“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好不了了,您动手不过是让她提前挪位置。”
陆昭灵沉默不语。
翠玲怕她动摇,弯腰劝说,“姑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要保住自己,也要护住老爷和夫人啊。”
“您别忘了,圣旨还放在您房间里,不送出去,就是您的催命符……”
“别说了。”
陆昭灵起身,目光看着回廊尽头的一株千重寒蕊。
有药炉子在此,千重寒蕊的香气被浓烈的药香阻断,根本传不到这边来。
一条长廊,被阻隔成两个世界。
陆昭灵端着的药碗步入室内。
托盘上的粉彩铃兰瓷碗中药汁微晃,像是总也不平静的湖面正在酝酿巨浪。
“陆姑娘来了。”
一个藕荷色衣衫的丫鬟出来,她笑着想去接陆昭灵手里的托盘。
陆昭灵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往旁边快速一让。
丫鬟面带讶色,“陆姑娘,怎么了?”
“我……都是要进去的,我送过去就行了。萧夫人,现在醒了吗?”
“夫人刚醒。”
陆昭灵颔首,端着托盘继续往里走。
“陆姑娘。”
顾知棠躺在床上,看到陆昭灵进来便笑着道:“今日又要辛苦你了。”
“萧夫人客气了,我在府中一直多亏了萧夫人照料,为夫人熬药是应当的。”
陆昭灵说着坐在丫鬟搬来的绣凳上,将托盘放下后端起药碗,拿起勺子就要喂药。
“听说陆姑娘这几天晚上睡不踏实,我托于先生给陆姑娘做了安神的药丸,陆姑娘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陆昭灵用勺子盛药的手微微一顿,她面色微僵,片刻后旋出一朵笑意。
“多谢萧夫人。”
“陆姑娘,我们夫人可喜欢你了。她昨日还从库房里反找出来了江南特供京师的名贵绸缎,还有去年大人为她寻来的皮子要给陆姑娘裁制新的衣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