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模样生得可真可爱!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都说家里最小的容易被惯成混世魔王,可这小童公子完全不一样嘛。”一名五大三粗的将士咧着嘴,满脸笑意地说道。“是啊是啊,跟他哥那副贱兮兮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哎哟!”话还没说完,这人便被身旁的人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说谁呢!我弟好不容易来一回,就不能说我点好话?”童念却佯装生气地嚷嚷道。此刻,童子歌手捧着茶盏,与哥哥的几个好兄弟围坐一团,面上挂着浅笑。原本皇帝计划要来北疆视察,将士们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东西刚收拾了一半,恰好瞧见童念却领着弟弟到来,便想着索性借着没撤完的布置,用近乎半个接待皇帝的阵仗,热热闹闹地给童家兄弟接风洗尘。童子歌已经许久未曾在旁人面前以男子身份示人,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这般场景。况且他心里装着事,此处大营和皇帝所在的据点并不远,宗庭岭追捕静王难道并没有动用北疆的军马吗?为何这里没有一点儿风声。他一日纵马奔波,身上的伤也还没完全痊愈,便渐渐出起神来。期间有人向他搭话,他便依照哥哥提前编好的大致缘由,礼貌回应。他身旁坐着的是端木家的小公子端木晏平。童子歌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只因他与姐姐皇后娘娘长相极为相似。端木晏平神色温和,主动与童子歌攀谈起来,笑着说道:“我听皇后娘娘来信讲,她与你的长姐十分投缘,我那小外甥女的病也是你长姐治好的。其实,你兄长还曾在战场上救过我一命。说起来,你们童家对我们端木家,当真是恩重如山呐。”童子歌听着这些话,往昔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只觉恍如隔世。他微微顿了顿,见端木晏平举起酒杯要敬酒,便赶忙端起自己的茶盏,脸上带着一抹歉意的微笑,说道:“端木校尉,还望见谅,医师嘱咐我近期不宜饮酒,我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言罢,二人仰头,一饮而尽。童子歌刚喝完,周围的将士们又纷纷大声劝他,让他多吃些肉,好好养养身体,长点结实的肌肉。童念却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弟弟的状态,见他面露疲态,便赶忙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将他扶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他还要在这儿待上好些日子呢,往后有的是机会吃。他才刚痊愈,又连日赶路,这会儿肯定累坏了,我先带他回营帐休息。”正当童念却稳稳扶着童子歌,准备带着他悄然离席之时,大帐的厚重帘子被一股大力猛地掀开,发出“哗啦”一声响。紧接着,一男一女步伐矫健地大步迈入。来者正是刚刚结束巡逻任务、风尘仆仆归来的甘家两位少将军——甘萍与甘芸。他们同童念却私交甚笃,平日里称兄道弟,情谊深厚。一听说童念却的弟弟不远千里来到北疆,此刻就在这大帐之中,二人哪还按捺得住心中的好奇与热情,连片刻都未曾耽搁,径直朝着大帐赶来,一心只想快点瞧上一眼。妹妹甘芸,性格直爽且风风火火,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下战甲,便如一阵旋风般,迅速凑到了童子歌的跟前。她与童子歌个头相仿,此刻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甘芸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长得真漂亮啊!”童子歌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双颊瞬间变得通红,整个人都怪不好意思的。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稍稍躲开这令人羞涩的注视。童念却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赶忙上前一步,站在弟弟与甘家兄妹中间,熟稔地为双方做起介绍。童子歌礼数周全,当即恭敬行礼,说道:“见过甘将军。”他弯腰行礼的瞬间,或许是姑娘家心思细腻、目光敏锐,甘芸一眼瞧见了他的耳垂,便顺口问道:“小童公子还打了耳洞?”童子歌闻言,整个人瞬间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这时,甘萍也凑了过来,那张宽大的脸几乎怼到了童子歌面前,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随后扭头冲妹妹说道:“你是文盲吗?《梁祝》都没读过?人家生得这般漂亮,肯定是去扮观音的。”甘芸一听这话,回头瞪了甘萍一眼,“就你读的书多,就显你能耐了?哪有世家少爷去扮观音游街的,你别在这儿瞎扯。”童念却见势不妙,眼瞅着这场争论就要愈演愈烈,要是继续下去,保不准会引出更多难以解释的麻烦。赶忙佯装生气,大声说道:“可别提这事了!也不知道京城最近刮的什么妖风,男子竟也开始流行打耳洞、戴耳环,一个个打扮得那叫一个风骚。我这个傻弟弟病好后,被人约出去游玩,也不知道被人怎么忽悠的,回来耳朵上就多了俩耳洞。我爹气得要揍他,正好趁着我这次回来,就把他托付给我,让我带过来,多跟你们人接触接触,少跟京城那些不学无术的少爷混在一起。”童子歌忙不迭地点头,顺着童念却的话说道:“是让大家见笑了。”甘芸听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童子歌身上,笑容愈发灿烂。“其实也没什么的嘛,你弟弟长这么漂亮,要是穿女装一定——”话还未说完,甘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胳膊顺势一揽,将她整个人拽离原地。“啊呦!”甘芸挣扎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你能不能看点正常的话本……”甘萍一边半拖半拽地带着妹妹往后退,一边跟她打闹着,他看向童家兄弟,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别听她胡扯,快带你弟弟休息去吧,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童念却连忙点头致谢,拉着童子歌快步离开了大帐。:()无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