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嘉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清晰而快速地和警察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人似乎会一些拳脚功夫,林沉废了一些时间才把他制住,他粗喘了两下,朝男人的膝盖狠狠踹去。
“咔嚓”一下,男人痛叫一声,跌在地上。
林沉很快走近丛嘉,比任何一次都快,他的衣襟松散,头发凌乱,眼里全是自责和惶急。
一边手抬起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了一下丛嘉的侧脸,语气压抑极了:“伤到哪了?”
丛嘉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痛哑到无法出声。
她干脆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林沉明显不信。
丛嘉发誓,那是第一次见到林沉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自己,非常不绅士的,仔细的,深刻的,一寸一寸的,从眼睛开始,下滑到脖颈,到胳膊时,他视线顿住。
林沉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那道淤青,又怕丛嘉痛,硬生生在半空滞住。
丛嘉发现他的指尖在小幅度的发抖。
丛嘉拍了拍他的手背,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指了一下还躺在地下的人。
那人大概缓过劲了,踉跄地站起来,想要走。
林沉转身,狠狠地往他身上踹了一脚,他摔在地上,很快不动了。
「他不会死掉吧?」丛嘉有些担心地在手机上打字。
“你喉咙怎么了?”林沉皱眉。
「有点痛」
丛嘉猜测应该是脖子被勒得太狠了,她举着手机看自己的脖子,发现上面并没有痕迹。
林沉将她的手机压下去,半弯下身,紧紧地盯着丛嘉的脖颈。
秋风卷起落叶,丛嘉微低下头,就能看到他凌乱的头发和紧皱着的眉,他的气息拂在丛嘉的脖颈处,急且乱。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留在这里。”他喘了一下,继续说:“我怎么没看到伤口。”
丛嘉想抬手打字,又听到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他连说了好几遍。
有柔软且酸涩的感情从丛嘉心中涌出来,她突然想说“这不关你的事”或是“没关系”,但她说不出口,只能抬手,很温柔又细致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顿了一下,头小幅度地抬起,又很快低下来。
就连声音也沉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嘉嘉。”
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会表达歉意,但又最不会说话的人了。
丛嘉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
临近的路灯亮起,他抬眸,眼里是还未褪去的茫然。
丛嘉的心徒然松快开来,她缓缓地移开自己的手,见他又要开口,飞速地将他的两片唇捏起来。
他垂下眼,又抬眼看向丛嘉,呆呆地“唔”了一声。
丛嘉又忍不住笑,但还是放开了他,她用松开林沉的那边手打字“再说对不起就把你捏成唐老鸭”。
林沉不说话像一尊孤独又完美的蜡像。
丛嘉突然心里有些堵,她暂时还出不了太大的声音,只能靠近轻拍他的肩。
他回过头,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丛嘉的喉咙上,下一秒,又落在她胳膊上。
丛嘉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做了一个眨眼睛的动作,示意他,你怎么还不睡?
林沉说:“睡不着。”
丛嘉没问他为什么,沉的方向靠了一点,她的手臂若有似无地蹭上他的,感受到热而硬的小臂肌肉,淡淡的黄油香从林沉手上爆米花桶里漫出来,让丛嘉泛起奇异难言的安心。
影厅在走廊的最末尾,空间很小,五六排的位置,入座率也低,只有一对男女坐在他们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