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就是这个。”老板娘拿起自己头发比较着给樊喃看,“樊道长多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这哪哪都好,可不能在头发上耽误了。”
老板许是江南人士,说话带有抱怨意味的余音悠长,绵绵缱绻。
樊喃挑眉,眉宇间皆是笑意,唯独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清冷淡漠,却丝毫不影响她把老板迷得眼波流转。
“大师姐,这铺子的首饰我们也用不着,我和樾川去买衣裳啦!”林浔熠看出来老板看樊喃的眼神不对劲,像极了他平日看大肘子的模样,赶紧出声打断。
他还惦记着自己从秘境立下的买衣服的壮志,这次他势必要买一套比樾川身上还贵的衣裳。
旁边就是衣裳店铺,这几个孩子都该去买一套新衣裳了,考虑着容梓潼还没决定好买什么簪子,樊喃叮嘱道,“买去吧,买完了别急着走。大家在秘境里穿的这身衣裳全磨破了,今日都得换套新衣裳了。”
“得嘞!”林浔熠拉着樾川一溜烟跑了。
叙白在买首饰的两个姑娘面前充当评判美丑的裁判,燕隽珩站在原地,两个人都没跟着去。
樊喃交过钱,忽然开口,“怎么不去看看衣裳?”
燕隽珩站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樊喃点名后立即回神,望了望衣裳店门口早就消失的两道身影。
没看见师兄们的燕隽珩视线收回来,视线躲闪,不敢和樊喃对视,“我不喜欢买衣裳,够穿就行了。”
“那鞋呢?”樊喃话头一转,“沾过粘液的鞋总该换个吧?”
燕隽珩也看了看自己的鞋,他在兔子洞拿土蹭过,鞋面上黄扑扑的,还有点粘稠质感,像沾了某种不可明说的东西。
先前在兔子洞光线昏暗,他以为经过自己补修,鞋子还能再穿穿,现在到光天化日之下一瞧,委实恶心。
但是他又舍不得花钱买,这可是燕隽珩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财产,虽然他知道买双鞋不贵,但他穷怕了,总想着给自己多攒攒钱。
万一日后到了用钱的时候,兜里的钱不够可怎么好?
樊喃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位男主自从被继母的儿子陷害赶出家门后,连和他定下娃娃亲的人家也不愿收留,此后一直是饥不裹腹的状态。
贫穷了这么多年突然有钱了不敢花,这个心态樊喃是能体会的。
从她脑海里的记忆,樊喃能体会到原主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对玄虚派其他人不敢亲近,总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心情。
酸涩、苦闷。
燕隽珩此刻怕是和樊喃当年一样,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有人疼有人护着的小孩,心里总有股不真切感。
生怕这是一场黄粱梦,睡一觉后一切就没了。
樊喃摩挲着扇子,回想记忆力“她”是怎么一点点克服心里,接收众人,接纳自己的。
过完回忆,樊喃慢吞吞把扇子收好,准备自己给燕隽珩买身衣裳。
记忆里的过程算不上美好顺遂,樊喃清晰地感受到原主的无助和不安,以及逼着自己慢慢走出心扉的决绝勇气。
她都已经吃过的苦了,何必让别人再重蹈覆辙一遍呢?
这时黎渝婷和容梓潼也选好了首饰,高声喊着樊喃,“大师姐、隽珩,我们选好了,咱们去买衣裳吧。”
于是五人纷纷向着衣裳店铺走,临到迈门槛进去时,走在最后的樊喃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另一家铺子。
等众人都选好心意的衣裳后,从更衣的雅间出来集合准备回去时,才发现樊喃不见了,以为是她还没选完衣裳,六个人聚在门口等。
林浔熠晃着价值五百灵石的衣裳袖子,欠嘻嘻的,“哎呀,贵有贵的道理,你看着暗纹绣的,还有这面料摸着就舒服。”
樾川把面前乱晃的衣袖拂开,敷衍的拍两下手,“啊对对对,你买的衣服最好了,刚才付钱时候讲价讲不过的那个人不是你。”
“那咋了?”林浔熠一点也不虚,看了眼黎渝婷,神气地说回去,“三师姐帮我砍下来不就得了!”
樾川倚着柱子,阳光打在他脸上,暖融融的,笑着的模样看上去比林浔熠还开朗,又多了一分张扬的率性。
他刚要开口怼回去,余光看见樊喃拎着一个大袋子从外面走过来。
“走吧,回家吃饭了。”樊喃招呼着。
容梓潼蹦蹦跳跳扑过去抱住樊喃,黎渝婷拿着两个镯子逼问叙白到底哪个好看,林浔熠乐此不疲地挥着五百灵石衣裳的袖子在樾川面前晃,燕隽珩神色淡淡地跟在最后。
折返的路上,容梓潼好奇樊喃袋子里装的什么,于是问,“大师姐,这里面是什么?”
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