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别说找不到出路,我们估计不是被累死就是被饿死!”
“深渊,你今天为什么阻止我,我早就想把那些个周扒皮给打一顿了!”
赵焰憋着气,那些衙役仗着自己的身份,耀武扬威,动辄打骂,连老弱妇孺都欺负,他早看不过眼了,他抢了陈二的鞭子就想反击,只是被深渊给制止住了。
韩冰连忙劝解:“焰哥你别冲动,他们单个人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是群起而上,咱们也是要吃亏的!”
时渊点头认同,她们今天一直在观察和打听,每个监工都有自己负责的环节,开凿、搬运、磨石、搅拌、垒砌……分工明确,非常专业,而且多次提及工期,应该是朝廷极其重视且特别急迫的工程。
“这里恐怕不仅有工部的人,还有军队驻扎外围,咱们还不知道破解幻境的方法,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知道时渊说的是对的,但赵焰今天干的活最多,腰酸背痛,现在还饿,实在是气愤。
韩冰和时渊虽然拉的是车,但来来回回,手都磨破了皮。
“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饥饿的滋味了,咱们剧情任务还没失败,怎么就开始惩罚了!”韩冰揉了揉肚子,叹息了一声。
劳累一天,饥饿是现在最大的死敌,光喝水,肚子都有些痉挛。
时渊:“说明这个幻境就是剧情任务,这里应该藏着天降神罚,大旱三年的原因。”
温娘悄悄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藏着三个窝窝头,还散发着热气。
“多谢各位恩公相助,是温娘不好,连累你们被扣晚餐,这是我悄悄从后厨拿的,你们快趁热吃。”
在人饥饿的时候,难以下咽的粗糙窝头,都像是美味佳肴,他们终于理解小柿子他们的感觉了。
赵焰的手都快伸出去了,却听到韩冰说:“那要是被发现了,你不就倒霉了,你生病还没好。”
又无奈地缩了回来,心里咒骂那些无良的衙役们一百遍。
温娘笑起来非常温婉,将油纸包直接递到了赵焰手上,解释自己被送去看了驻地大夫,是中暑。
但大夫看她可怜,也多说了两句,她如今体虚气亏的严重,总工头担心她力气活干不好还容易搞砸,就将她调去了后勤,和阿嬷们一起煮饭,洗衣服。
虽然也很繁重,但至少比工地里的活要稍微轻一点。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男孩跑了过来,哭唧唧地扑到温娘的怀里,大约也七八岁的模样,和小柿子差不多大,但更显得瘦骨嶙峋,快要脱相了,黑乎乎的脸蛋上,尘土混合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斑驳一片。
“怎么了?”温娘心疼地拾着衣袖,轻柔地给他擦着眼泪。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来话,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是今天同去山里开凿的队伍,哭丧着脸,眼睛泛红。
“嫂子,阿公没了。”
温娘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像一口气提不上来,脸憋得通红,却久久不能呼吸。
韩冰发现立马上前猛烈地拍着她的脊背,“快吸气,吸气!”
温娘咳了两声,总算呼吸上来,两行清泪顿时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这时,总工头拿着本花名册,开始每天傍晚例行点名,公布今天的伤亡情况,温娘在死亡名单中听到了自家公公的名字,还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同队的男人也难过地摸了摸眼泪,“今天山体发生了塌陷,阿公他们几个没来得及跑出来,就,就被埋在那了,我只来得及抱走小虎。”
温娘痛不欲生,搂紧了儿子,也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小虎。”
读完花名册,总工头统计了下人数,看来需要上报太守,再抓些壮丁,不然实在是无法如期啊。
“赶紧吃饭休息,半个时辰后开始夜班!”
赵焰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有夜班?
这没日没夜的干活,不把人逼死才怪!牲畜也没这么个逼迫法!
因为今天的死伤较重,气氛有些低沉,大家都闷着头坐在地上不说话,麻木地咬着自己的窝窝头,绝望的气息不停地萦绕。
朝廷突然下令要在今年底之前修完堤坝,开采金砂矿,为此派来专门的工部大匠指导,并下旨命令河州太守全程督办,务必按时完工。
河州太守领旨后,便下令让最靠近金砂矿的济城全员出动,每家每户提供壮丁不少于三人,加入工事修筑。一部分在上游修建堤坝,改变河道水流流向,一部分在下游围出矿区,抽干河水,开采矿石。
济城的百姓如晴天霹雳,当时正是春种的时候,结果却被强压着去筑坝挖矿,家里的田地全都荒废了,朝廷也没有任何补偿手段,参与修建的人包吃包住,工地附近搭了简易帐篷,减少来回奔波的时间,按人头每天可有十文钱。
可后来大家却发现,这劳动强度不是一般的大,没吃没喝却要不停歇地干活,日以继夜,铁打的都扛不住啊,简直是有钱拿没命要,所以每天都有人倒下。
温娘的丈夫因为水性好,被分到了矿区,前不久因为过度劳累,淹死在河里,她卧病在床的婆婆伤心过度,一命呜呼,她家凑不出三个人,她不得不带着小虎一起来,而如今她公公也被山石埋葬……全家就只剩下了她和八岁的儿子。
时渊三人听完,心里也非常不得劲,但同时也确认了,他们这是踏入了三年前的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