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不在入夜前回来。」洛芙雅小姐不怒自威,如紫水晶般透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别拿嗓子有问题当藉口,刚刚医生看过,你只是暂时受了药物的影响,到现在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眼看着不能糊弄过去,安雀竖起食指开始解释「事情的起始,可能要从我在酒馆看的那个热闹说起了……」
安静地听她把话讲完,洛芙雅小姐扶着脑袋,表情无奈中又带着点庆幸。
「这个往生教只求财,被传教的平民无一例外都安全地回来了,像你这样被押到地下牢房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她那是被迫的,要不是三皇子她也早回城了。安雀敢怒不敢言,只好转移了话题「洛芙雅,今天的抓捕活动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
「没错,这个所谓的往生教我一周前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对贵族避之不及,只针对平民发展信徒,还会时不时载人去郊外的废弃教堂,本来这也算是正常的传教活动,卢尔斯家族无权进行干涉。」
「直到,我发现了这个。」洛芙雅小姐拿出一个小瓶子,在手里晃了晃「你应该在废弃教堂里见过,这个白水竟然被玄乎地称之为可治百病的圣物,它不仅流入黑市,还诱导本就贫苦的平民倾家荡产去买它。」
「真是可恨!」洛芙雅小姐突然猛地把瓶子拍到桌上「被洗脑的平民无论怎样也不肯透露圣物的来源,甚至去四处借贷以图获得更多圣物。即使现在抓获了那群异端分子,他们仍然不肯相信真相,甚至认为是我们卢尔斯家族毁了他们的希望。」
回想起在废弃教堂内那些平民的倾诉,安雀犹豫着回道「也许,他们是真的毫无办法了,才会把精神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圣物上面。」
「你在担心什么,给本就是受害者的平民降罪绝非贵族的作风,有罪的是那群异端分子,是非曲直我还是分得清的。」洛芙雅小姐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快把热姜茶喝了,别又受了寒,最后不能工作天天泡在图书馆偷懒。」
「明明之前是你不让我工作的。」安雀小声嘀咕一句,然后端起热茶喝了,暖流入喉,顿时让僵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
「话说,那群异端分子该怎么处置?」
「我要把他们全部押上真理法庭,尤其是那个叫伊鲁的祭司。」洛芙雅小姐平静地说。
「真理法庭啊……不对,怎么是真理法庭?」安雀差点被热茶给呛到。
那个几乎二十年才开一次,只审罪大恶极的罪犯的真理法庭?
洛芙雅小姐点点头,淡粉的薄唇向上勾起张扬的弧度「我要让城里的所有平民都可以来旁听,向世人揭露他们拐卖人口丶诈骗钱财丶滥用精神魔法,使用违禁药物的罪行。」
前三个罪名倒是能理解,最后一个从哪来的?安雀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你将作为不可或缺的重要证人出场,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洛芙雅小姐点了点自己的喉咙,随后招来女仆把她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满头雾水的安雀躺在床上,还是没想明白。
无意识地点了点喉咙,她突然灵光乍现:所以违禁药物就是那个失声的膏药吧,自己是不可或缺的证人……感情她是那个违禁药品的唯一受害者?
该说不说,自己真是有够倒霉的。回忆着昨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安雀思绪万千,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大早,安雀就被女仆莉莉拉了起来。
「天呐,你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饱满?」莉莉惊讶地捂住嘴。
精神萎靡才不正常吧。刚起床意识还不够清醒的安雀睁开眼睛。
「诶呀,我得替你化化妆,这么重要的场合,得精心准备才行。」莉莉拿出刷子和粉扑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不用麻烦啦,就是上个真理法庭而已。」话虽如此,挣脱不开莉莉把控的安雀只好乖乖坐在原地。
最后,在莉莉满意的微笑下,安雀摸着脸上厚厚的粉底出门去找洛芙雅小姐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与往常相反,凡是路过的女仆或家丁都投来了灼热的视线。
看来莉莉的手艺很好嘛,她今天的装扮居然这么吸引别人的注意。
想到这,安雀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她那美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走廊的某块玻璃前。
脸色惨白,眼底青黑,嘴唇毫无血色,这个像是被吸干精气的妖怪是谁啊?她刚刚就是顶着这副鬼样子走过来的吗?
无意间扭头看清自己容貌的安雀瞳孔地震。
「安雀小姐,洛芙雅小姐正在等你。」管家爷爷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慈祥的笑容在今日显得格外灿烂。
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自己妆容的缘故……可恶,下次再帮莉莉试吃东西时她要违心地说一点也不好吃!
「我这就去。」安雀加快步伐,推开会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听见开门声的洛芙雅小姐抬眼,表情难得有些错愕「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