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死之一事,对于尚还存世的人们,更是重中之重。
事死如事生,这一观念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中,它的根系蔓延至人们灵魂的深处,几千年都在影响着人们对待逝者的态度。
丧葬祭祀、追思哀悼,不仅仅是形式,更是情感的寄托与宣泄,是连接生者与逝者之间无形的桥梁。
对待逝者,需要有所敬意,是万万不可草率对待的,更不可能去当着其家人的面,讲出常人所不接受的不详结果,那更是对生者敏感神经的刺痛与挑拨。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真言给魂归天地的魏爷,恭敬的上香祭拜。
“别介意啊,我弟他读书时受过教育,打心里不怎么信那些。”
“昨天晚上我们老娘身体又差了很多,他也是有点着急了。”
因为刚刚弟弟的态度,魏老大不好意思的起身又添了一遍水,佝偻着背咳嗽了几声。
六爷没受影响,只是看着魏家兴给张真言递香,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们身体越来越差,可老二看起来精神还算可以。”
“你什么意思?”
魏家兴站在牌位前,略有点不爽。自从昨天把他们客客气气的迎进家门,也没见着这两人干过有用的事情,反而跑出门躲了一天。
如今却对着自己说道起来。
这些时日,他的身体是比家里人好很多,但他只觉得是因为自己身体硬朗,而且平时住在南京城里,自然是各方面的生活条件比村里好上很多,不容易生病实属正常。
“坟地在的山头那,有口井。”
六爷身形沉稳,没有被他的情绪波及,而是将目光聚焦在手中的水杯上,轻轻晃了晃。水杯里的水随着晃动泛起涟漪,而六爷的思绪,飘向了昨晚所见的毛山观壁画。
毛山观的主殿,四面墙壁上布满了细致的壁画,岁月的侵蚀作用下,壁画已经脱落不少,只留下斑驳陆离的痕迹。
然而六爷眼尖,他发现,这些壁画大多描绘的是毛山地界上的民俗风貌,其中大部分都与山鬼有关。
众多壁画里,有一小块吸引了六爷的注意,它讲述的是丧葬仪式。虽然墙壁年久生灰、画面也不清晰,但六爷隐约能分辨出来,那上面画的是孝子孝孙们,身着白色孝衣聚在井边,共饮井水的故事。
六爷看了眼魏爷的牌位,问向魏家老大:“你们这儿,办丧事的习俗,是不是要用那口井的水?”
魏老大一听,神情紧张起来,顿时觉得这鬼师六爷,可能真有点眉目。
魏老大问:“您是说,和井水有关系?”
他又一回想,恍然大悟似的看了眼魏家兴,向六爷解释。
“您说的没错,我们这儿,下葬后第三天要复山。”
“复山就是要重新上山给坟检查,给我们老爹上贡,最后的规矩,是要去打井水分了喝。”
“因为是老祖宗传的规矩,我们都不敢不遵循。我们这的白事,都得是按规矩来办,除了复山的讲究,其他流程还有很多……”
魏家兴逐渐皱起眉,他迟疑开口:“那天的井水,我没喝下去。”
“……咳咳!”魏老大重重咳了两声,他这个弟弟一向如此,不喜欢繁琐守旧的传统规矩,有一些细碎的细节,自己会偷偷的能不做就不做。
“嗯,那就对了。”
“那口井水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井壁上,经年累月,壁上的青苔产生了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