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拉扯间,慕容峻推门进来,也不知听到多少,面上不显,只客气道:“赵公子快坐下,一会儿大夫便到了,你这受伤的腿还需清理一番,免得化脓。”
当朝皇子,半点架子也无,宛若邻家旧友般亲切,赵廉揣度着对方的态度,再触及对方诚挚的眼眸,泄气般坐了下来。
许是秦远汉早有吩咐,府医很快便背着药箱过来,连带着两名粗使婆子送了热水过来,又要服侍赵廉脱鞋脱袜,帮他清理伤腿。
梁怀月担心的注视着俩婆子动作,提醒一声:“烦请两位妈妈轻点。”
反倒是赵廉坐立不安,犹如被人当众扒衣般局促不安,一时伸手要拦:“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梁怀月忙拦着:“赵大哥且坐着,若是为难不如我来。”少女的双手细腻莹白,从小不曾干过体力活,加之天生皮肤便要比寻常人白上许多,往他满是泥泞的腿上搭过来,黑白分明,惊得赵廉几乎要当场跳起来:“别!别!”
紧跟着他肩膀被一双瘦削有力的手按住,对方语声里微带笑意,将他牢牢按在坐椅之上,向众人发话:“还是让婆子来吧。”
睿王下令,众人自无异议。
梁怀月满脸无奈的退后,任由两婆子侍候,还要顺便吐槽一下这位发小:“赵大哥,你家世代行医,怎的还是改不了这古板的性子?”
真要论起来,她都活了三辈子。
前世胎穿落地在梁家之前,她是一名弃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削尖了脑袋读书,勤工俭学营养不良,年纪轻轻便猝死在出租屋,这才有了倍受宠爱的梁怀月。
谁知老天无眼,才享受了十六年幸福生活,却跟着慕容嵩在权利的漩涡里苦苦煎熬了十年,最后更是不得善终。
十七岁的赵廉在她眼中不过是个未成年,况且也只是卷起裤腿清洗腿脚而已。
可惜赵廉从小便注重男女大防,此刻被脱下鞋袜,卷起裤腿,伤口的疼痛总算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忍不住痛呼出声,耳尖却悄悄红了,支支吾吾辩解:“……别污了你的手。”
慕容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住来回,若有所思。
府医药材齐全,医术不错,赵廉受伤的地方敷药接骨,又上了夹板,开完药方叮嘱完毕,也不过大半个时辰。
梁怀月送大夫出门,迎面便碰上了端王慕容嵩,而慕容嵩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妙龄女郎,一位身着白色上衣红色石榴裙,另外一名身着黄色裙衫,正一脸戒备的打量着她。
自上次坑过他一笔银子之后,梁怀月便每日躲着慕容嵩。
两人同处一个院落,竟然也有数日未曾见面。
此刻避无可避,她只好矮身行礼:“殿下。”
“梁姑娘无须多礼,快快请起。”端王殿下一如往昔的谦逊有礼。反而是他身边跟着的石榴裙鹅蛋脸少女似乎一脸好奇的问道:“殿下,这位姑娘是……”
黄色衫裙的少女轻笑一声,与之唱和:“殿下初来,父亲宴请之时,也不见殿下身边有什么女子啊?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梁怀月:“……”
难道,真给她说中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慕容峻清朗的语声在她耳边响起:“二哥几时在鄞州也有红颜知己了?”紧跟着低头,与梁怀月眼神相接。
梁怀月无声表示:殿下这回总该相信我了吧?!
慕容峻眼底泛起粼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