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抬头便撞上杨小七投过来的视线,他的神情称不上温和愉悦或是阴郁冰冷,只是如一潭死水般不起波澜。
杨小七时疯时好,但很多时候,他都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如现在。
可他很快移开视线,转身走到榻边,弯腰掀开被褥,从最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来。
姜月远远地瞧见,依稀看出那是什么后,一时忘记离开,只顾得庆幸道:“幸好没丢,听白灵儿的描述,这簪子似乎是阿月和杨小七的定情信物,虽说他们是纸片人,但咱们既然占据了他们的身子,也理应保护好他们的珍贵之物……”
说话间,杨小七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抬手,那支价值不菲晶莹剔透的玉竹簪子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姜月喜笑颜开,正欲抬手拿去。
指尖即将碰到玉簪,她忽地身形一顿,唇角的笑变得僵硬无比,她只觉得脑海里疯狂叫嚣着两个大字。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不是她穿书那天用来刺他的簪子吗!
杨小七盯着她发颤的指尖,缓缓勾唇,明知她害怕紧张,偏偏要故作平常地逗弄道:“不要吗?”
“要。”
姜月斩钉截铁地咬牙道,如一阵疾风般快速从他手里夺过玉簪,指甲划过掌心,留下很浅很浅的红痕。
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地打趣道:“你说说,你……你留着它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留着它还能干什么,他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是捅回去啊!
果不其然,杨小七收回手,点了点自己受伤的位置,略带无辜道:“这伤虽说痊愈,可一到这刮风下雨的日子,就开始发痒作痛,我总想着礼尚往来,应当还回去才是。”
姜月就跟听不懂他话一样,笑容满面地摆摆手,装傻充愣道:“哎呀,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我相信你慢慢歇着,早晚会好。”
她顿了顿,末了又干巴巴地补充一句,“不会留疤。”
这步骤就像打断施法一般,杨小七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惊慌失措,无趣地收敛了神色,淡淡道:“那还要谢你吉言了?”
姜月彰显不要脸本色,果断摇头,“不用,不用。”
这架势若让外人看了,估计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是她伤得他。
杨小七沉默不语,只是看她的眼神在暗戳戳扔刀子。
烛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周遭静谧,眼看场面愈发尴尬,姜月索性两眼一闭一睁,据理力争道:“是你先动的手。”
她向前一步,伸手扯开衣领子,抬起下巴让他看,“你手劲太大,我都快被你掐死了,你突然倒打一耙怪起我来。”
她肤白似雪,衬得那几道青紫掐痕更加刺眼可怖。
离得近些,他又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似胭脂水粉般的香气,更像是沾染了某种花香,很淡,几乎察不可闻。
杨小七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从她脆弱的脖颈上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