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蕙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伸手摸着她的脸:「你怎么了,睡这么暖和的被子,这脸怎么比纸还白?嘴唇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最近不是有给你补血吗?」
说着又去握她的手,竟也是冰凉。
木蕙脸也白了:「观沅你别吓我,这是怎么了?我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观沅怕她担心,强撑着笑了笑:「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就是做了个噩梦,吓得发冷!」
木蕙这才松一口气,又恨恨戳她:「多大的人,还能被噩梦吓到,羞不羞?快起吧,我们待会儿烤肉吃,水菱说了她会带些羊肉过来,想想都美,嘿嘿!」
观沅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又在外面加一件狐裘披风,这才敢开了门出去看雪。
门外,一片银装素裹,雪花如同天空洒落的羽毛,轻盈而优雅地飘落,它们一片片,一层层,不紧不慢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降下,给整个世界披上厚厚一层棉衣。
废弃院子里有一株梅树,开着满树的花,孤零零立在那里,在这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惹眼。
木蕙拉着观沅的手,兴奋地指着梅花:「看,那梅花开得可真好啊,咱们去折几枝插在瓶子里,闻着它的清香说不定晚上能做个美梦!」
可观沅看着那一树花,怔怔的,忽然流下两行清泪来。
第60章
观沅看着那一株傲立雪中的梅花,想起从前她只是二爷的普
通奉茶丫鬟时,每一雪季,二爷都会叫她去折一支寒梅来插瓶。
因为二爷说她折的梅枝最有形状,插在梅瓶中,既显其傲骨,又不失艳丽之姿。
那时的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梅树,生怕惊扰那份静谧的洁白,更怕折损了梅花的半点风华。寻一支精心挑选的梅枝折下,心中既有完成任务的小小满足,也有对二爷那份赏识而生出的淡淡喜悦。
如今呢,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丫鬟,与二爷的关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她自己都理不清的一团乱麻。
今天再次看见这雪花纷飞,当初折梅的情景便如画卷般在心头缓缓展开,她也终于明白,从前那般简单而纯粹的日子,才是她内心深处,最向往的幸福时光。
可惜,回不去了。
木蕙见她突然流泪,赶紧去拉着她的手,笑道:「这好好的,你又哭什么?难道是因为总吃不到我的糖,心里恼了不成?」
她其实很明白观沅心里的苦,只是这些日子大家都尽量避谈这些事,只聊聊吃喝玩乐八卦什么的,想让她平平静静地将这段时间熬过去。
一旦发现她情绪不对,便会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岔。
观沅也知道她的好意,一般也都会配合地笑一笑。
只是今天,她真的笑不出来。
她擦了擦眼泪,问道:「我记得二爷也喜欢折梅插瓶,如今是让谁去折呢?」
「还能有谁,碧心啊!」木蕙脱口而出,「她如今可殷勤了,值夜都不用我们,二爷贴身的事都是她管,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闲天天来看你。」
刚擦掉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看来小丫头们说的是真的,二爷他,已经收用了碧心。
本以为不在乎的,听到他要娶萧红锦都没什么感觉,可是,为什么是碧心?
她只要稍微想一想,这段禁足的日子,碧心却在二爷身下承欢,做那样的事,她便觉得心如刀割。
二爷对她也是那样粗鲁吗?想必不会,碧心肯定比她更讨二爷喜欢,那他们会一夜几次呢?
两次?三次?
心里面针刺一般痛得难受,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木蕙给她拍着背:「你如今还在养病呢,别想那么多,还跟从前一样,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等你解了禁足,若是,若是觉得不开心的话,不如趁着二爷对你还心存愧疚,多讨些银钱赏赐,有了体己傍身,以后也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
木蕙一直不敢跟她说碧心的事,虽然二爷还没明说,但平日两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想是跟观沅之前一样,已经在一起了。
就在昨日,夫人还特意来给碧心涨了月钱,还单独拨了个小丫头给她用,这不是明摆着开脸了么?按照这个速度,抬姨娘也是指日可待。
再等观沅熬上一个月出去,黄花菜都凉了。又加上未来的女主人是公主,想想真不如多捞钱,然后离得远远的不去淌这个浑水更合算。
她自然是站在旁观者角度,觉得这样最好,可当事人毕竟用了情,是没法看得这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