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此事傅琼面上便带上了苦涩,她苦笑道:「往日里叫他不要在外张扬,他是向来听不进去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陛下震怒,我劝,便怕是火上浇油,我不劝,更怕是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
白衣人看着她,淡淡道:「我会替你查这件事的,你弟弟如果真是无辜,没有人能冤枉他要他的命。」
他说罢就站起了身,将剑又挂回了腰间。傅琼见了立即道:「你要走了吗?」
白衣人点头,傅琼又道:「为何你我多年未见,你连面上的面巾都不肯摘下让我看上一眼?」她看着那白衣人的背影,缓缓说,「可否是受了伤……如若是受了伤,我这里还有……」
「未曾受伤,」他打断道,转身过来看着傅琼,「我并未受伤,你不必担心。」
傅琼看着那双眼睛,伸手出去摸到了这人耳边,将面巾取了下来。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突然一笑,两颗眼泪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韩舟,三年了,你一点未曾变。」
韩舟抬手想替她将脸上的泪拭去,却在空中停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将面巾戴上。
「夜深了,你该休息了,你弟弟的事情不必担心。」
傅琼看着他走了,站在门口迟迟未动,等到灯花爆得一响,她这才缓过神来关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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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这两日睡得不好,梦里总是出现当年自己被蒙着眼睛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耳边都是别的孩子的哭声惨叫声,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
而自己除了不停呼喊着爹娘和纨姐的名字,旁的事一点也做不到。梦里的膝盖除了疼,感觉不到别的东西,漫长的疼痛与折磨永远纠缠着他。
冷明珠原本是坐在桌边看着书,突然听见床上萧策的哭声还有喊叫声,吓了一跳,赶忙走到他床边,轻轻拍他的脸喊着萧策的名字。
萧策伸手一下捉住了冷明珠的手,可眼睛还闭着,眼泪流个不停。他道:「我好疼,好疼。」
「不疼了,不疼了。」冷明珠心疼模仿纨曲的语气轻声哄,生怕把人吓着
兴许是冷明珠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萧策的噩梦已经过去,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但仍旧握着冷明珠的手腕不肯松开,冷明珠索性在他床边坐下,任凭他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策醒了,他下意识侧过脸在冷明珠的手上蹭了蹭。
「醒了?现在起来吗」
萧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冷明珠的手,他立即松开将头扭到一边,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哑着声音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正午了。」冷明珠说着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给萧策端来了一杯茶。
萧策脸上仍有刚才蹭上柔软的触感,心里有些羞窘,正想解释嘴边冷明珠递来一杯新茶。他坐起身抿了一口茶润嗓子,又咳了几声,这才出声道:「这两日睡得迟,早上总也起不来。」
「冬日里冷,你多睡会。」冷明珠看出他的不自然,自己其实被蹭那么一下也有些
不好意思,本来想装没注意,但总也压不住耳廓后的那点红。
萧策应了一声,突然看见冷明珠的鞋,他便问:「你今日出门了?」
「是,买了点糖回来,」冷明珠侧身冲桌上抬了抬下巴道,「你起来了洗漱了再吃。」
萧策看着她,那句「真的只是买糖去了」还是咽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早上可有消息传来。
冷明珠摇头,又道:「你身体本就不好,这个事情你且交给他们调查便是,你若是嫌人手不够,今日下午我也出门去。」
「本就不全是为了官家,当年带走我的那批人是南疆苗族一支,后来事情败落他们尽数被诛杀,但是却也有人逃了出来。你上次从陶庭身上发现你的那怪虫,也是他们用的一种,叫做缠风,幼虫时候在人体内,一旦人死后便从尸体里钻出来,以人的腐肉为食。」
萧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轻声道:「幼虫时候在人体内,便让人容易发怒冲动,做出平日里做不出的事情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冷明珠定定看着他问:「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萧策不看她,只道:「告诉你又怎样?苗族人也并不是全然都是坏的,此次事情又出,我总觉得背后有那些人的影子,抓童男童女,还放他们的血,不知道又是做些什么歪门邪道的事。」
冷明珠骤然站起,她前两日趁着萧策睡觉或处理事的时候出门,那分开的药材基本上都已经被辨别了出来,只还有一黑一白两种圆形的颗粒他还不知是何物。
她问萧策:「现在可还有能找到的苗疆人?」
「你要做什么?」萧策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