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祖父萧策没见过,虞婉在他面前提起也少。他听着点了点头,看了眼虞婉的脸色才小心道:「今日祖母不要难过。」
虞婉眼看着香炉出声:「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过去这么多年,心里想的厉害。」
她转回头,看着萧策又道:「今日留你下来也不是别的事情,过两日我们回庄子里,等着你加冠礼过了,我便出去一段时间,等着你哪日结亲了我再回来。」
「出去这么久做什么?」萧策皱着眉头问,心想是不是她看不过自己同冷明珠在一起,索性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头想着,便小声道:「祖母要是不喜欢,我同她出去住也行的。」
「想些什么呢?」虞婉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拍,笑道,「我不过是趁着我还能走的时候,四处看看。现在你才是琼阳山庄的庄主,庄主住在外面,小心叫外人笑话。」
萧策抿了抿嘴,往虞婉那边靠了靠:「孙儿不想祖母一人在外,这次让影卫跟着好不好?我只叫他们远远跟着,不会打扰祖母的。」
「每次我都说了不许跟着,你又有哪次是听过我的?」虞婉笑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又道,「只是我瞧着院子里多了许多穿黑衣的,见他们没有什么奇怪举动便随他们去了,那些人可是她父亲派来的?」
萧策不知虞婉已经知道韩舟就是冷明珠父亲的事,突然听到她如此说,心中跳了一下,随即道:「是的,祖母是不喜他们在吗?那我叫冷明珠……」
虞婉按着他的手,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上一句。如若是的,到时候厨房要多准备上一份饭菜了。」
萧策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她家里同一般人不一样,这些日子我看下来,她是真心对你好。往日里你那些小脾气,以后也要收着些,就算是她现在再喜欢你,也不要有恃无恐,往后的事谁又知道呢?」虞婉拍着萧策的手又叹了口气。
「当年在路边把你和纨曲救回来,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虞婉说着面上一笑,萧策见了心里也是一酸,搂着她乖乖唤了声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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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舟在房中走来走去,脸上眉头紧锁,行走之间带起的风,让桌上的蜡火摇晃了一阵。
「不是已经派了人过去瞧了吗?你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冷明珠坐在一边的桌子上道。
她看了眼外面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算了算时辰,这个时候萧策应该已经用过饭了。冷明珠将手上的书放下,见着韩舟依旧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按礼说冷明珠应当唤这人一声爹,但是那个字在喉间打了几个转还是卡在唇边,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脱下面巾之后,韩舟的年纪看上去就比自己年长一点,比起父女倒是更像是兄妹。况且这么多年两人也未曾见过,相遇之后又是误会连连,纵使冷明珠想对他表现的亲热一些,但也总是尴尬的情绪在心头萦绕,难以散去。
房间太过安静,冷明珠咳了两声,道:「当时为何你要带走擎苍?」
「因为那柄剑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当时送给你们那个穷鬼祖师爷的。」
他眼睛看着窗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没听到女儿的回应,韩舟又道:「我见着那柄剑在你身边,就想拿回来瞧瞧有没有损坏的地方,顺带测了测你的功夫。原本以为你在沧海宗学不到什么本事,没有想到马马虎虎的,还看得过去。」
冷明珠摸了摸擎苍,心内一片复杂。难怪后来韩舟扔给自己剑谱,估计是看自己的剑法太差,心里生气。
「这就是把普通的剑,不过是用的时间久了,别的特殊地方也没有了。你要是被追杀的时候把它放到当铺去,估计还能换个十几两银子。」
「当时我被那三派人追杀的时候,你怎得不出来……帮我?」
韩舟知晓冷明珠正盯着自己,但他依旧是看着窗外,默了阵才道:「谁说我没有帮你?后面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冷明珠一怔,便又听见他道:「天下间只有老子打小子,我的孩子哪里有别人欺负的份?况且他们中有苻陶的人,我没有那个闲心找出来,倒是全杀了省事。」
「你……」
韩舟转身看着冷明珠,冷声道:「现在觉得我很过分?」
冷明珠不知道如何应答,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顿了顿才道:「总不至于全杀完。」
「如若那天不是虞婉把你带走,我就会出面将你带回去,只是虞婉刚好出现,没有给我机会,」韩舟说着笑了一声,看着冷明珠语气温和了些,「你没有做过父母,如若你是我,见着自己的孩子被人追杀,浑身浴血,你能心平气和对待追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