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热闹非凡,精灵穿梭飞舞,一众花妖用花瓣搭起鹊桥,漫天花雨,美轮美奂。
令黎三人跟随着鹿精来到鹊桥下,吉时将至,鹊桥下已经挤满了观礼宾客,都是妖族。
妖族的灵力似乎普遍不太高深,虽化了人形,身上仍旧残留着明显的本体特征。譬如鹿精的头上有一对鹿角,藤妖的手是藤蔓,狐妖还有着毛茸茸的尾巴。他们挤在一起尖叫,呼唤新人的出场,时不时施一些美轮美奂的幻术出来。
这是令黎化形后第一次参加婚礼,她的情绪有些割裂,时不时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应缇,又总是很快被妖精们的小幻术吸引去注意力。
在这样热闹喜庆的气氛里,她很难不受感染,几次无意识地咧开嘴笑,一起高兴。但一想到应缇被人李代桃僵,她又立刻敛起笑容。
不行,她是一块正直的木头,不能在道德上走偏!
竺宴对热闹无感,倒是先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
此时的她初入凡尘,什么都没见过,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一双眸子潋滟生辉。竺宴的视线无意识追随着她,见她笑一会儿又停下,忍得辛苦,好笑道:“祝余草的事与你无关,你若喜欢热闹就看,不必忍着。”
令黎被戳穿,懊恼地睨了他一眼:“其实我此刻的心情很沉重。”
竺宴道:“是吗?我没看出来。”
令黎被他气得不行,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竺宴直接笑出声。
应缇就在离他们不远处,令黎连忙踮起脚去捂住他的嘴。
温软的手心猝不及防贴上嘴唇,甜糯的香气窜入鼻间,竺宴的身躯刹那间僵了僵。
不知是不是当年的天酒总爱躺在杏花树上偷懒了,明明已经过去一万年,她也从凤凰变成了扶桑,她的身上竟仍旧还有那一阵浅淡的杏花香,甜甜的,有点糯。
竺宴眼中逗弄的笑意敛去,低眸注视着她。
令黎回头看了眼应缇,压着声对他道:“你别笑得这么明目张胆,我们是同应缇一起来的,你现在这么愉悦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竺宴其实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令黎一本正经问:“我现在放开你,你别笑了,眨眨眼表示同意?”
这个他听清了,只觉简直没眼看这么傻乎乎的天酒,默默退开一步。
令黎捂了个空,又连忙凑上去,这一次汲取教训,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还按住了他的后颈,不让他逃。
竺宴:“……”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用这么蠢的方式威胁过。
此时,周遭忽然同时爆发出花团的炸裂声——
“砰!”
“砰!”
“砰!”
接连三声响起,绚烂的花瓣应声如倾盆的大雨一般从头顶落下,洒了桥下的人满身。
百灵鸟清脆的唱喏声同时响彻:“新郎新娘到!”
令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松开竺宴,扭头去看。
只见花桥的这一头,众妖簇拥着新郞孟极出现。
孟极身形颀长,挺拔有力,喜服穿在身上非但不显累赘臃肿,反倒显得意气风发。再看容貌,单眼皮,五官利落硬朗,勾着唇笑时有种漫不经心的痞气。
孟极一出现,底下女妖们不约而同尖声喊:“山主!山主!山主!”
情绪饱满,感情真挚,让令黎仿佛陷入了某种绝世美貌的氛围感中。
平心而论,这孟极长得也确实好看,而且比起其他残留着本体特征的妖,他身上全无妖族特征,俨然天生天养的俊俏少年郎。但大约之前抱了太高的期待,此刻令黎觉得也就是一般好看吧。这个程度的好看,都让她不怎么想挟持应缇了。
主要还是珠玉在前……令黎回头看了眼竺宴。
竺宴原本在看孟极,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垂眼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