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才发现简行早就?到了,卿清也?挽着万俟延的胳膊,先是向简行表示歉意,然后才向万俟延介绍他:「这是简老板。」
「简老板,这是我丈夫,万俟延。」卿清也?说着,怕万俟延没反应,在他腰侧拍了拍。
简行抬头笑了笑,朝万俟延伸出胳膊:「你好。」
万俟延立刻回握住了对方:「你好。」
卿清也?原先还担心会冷场的,又怕万俟延不搭理人家。没想到落座后,他们二?人就?仿佛熟识般地聊了起来,聊科技文化?,也?聊现在的经济形势,好像有很多共同话?题。
当然,没聊多久,话?题自然而然的就?拐到了卿清也?头上?,毕竟她才是他们真正的共同话?题。
简行知道一些万俟延不知道的有关卿清也?的过往,所以万俟延听得十?分认真。
「其实刚开始我跟她算不上?熟悉。」简行想了想,「顶多算是一块儿上?课的同学吧。」
谈起学生时代?的卿清也?,简行本能的想法就?是十?分陌生,陌生到他们甚至并未能够说上?一句话?,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当时艺考班学画画的学生有很多,大家都在专注地盯着自己眼前的画板,并不能分出太多的心思?给其他人,所以他也?就?没能留意到她。
不过那会儿卿清也?在班里已?经挺出名的了,她的作品经常被老师拿去展示,并对她给予诸如「有天赋」丶「已?出师」之?类的高?度评价。
然而真正留下深刻印象的,简行记得是在一次美术概论课,那天卿清也?正好坐在他身旁。
老师给他们播放了一个视频,里头大致介绍了各类艺术的表现形式,其中大部分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讲到个别特?殊的,老师会停下来,详细地聊上?几分钟。
提及泥塑时,简行注意到身旁的女生似乎格外专注,目光炯炯地盯着投影幕布,直到老师都已?经讲完了其馀的艺术表现形式了,她都好像还没回过味来似的。
简行对泥塑这门手艺并不陌生,他记得之?前父亲曾邀请过一名大师来过家中,也?听到过大师有意向收徒,传承非遗文化?。
简行对捏泥人并不感兴趣,但?是看?旁边的女生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觉得或许这门手艺后继有人了,便?好心地问了句:「你想学泥塑吗?」
女生刚开始并不想搭理他,双目透着对陌生人的警惕,简行便?向其解释了一下:「我认识一位大师,他是非遗传承人。如果?你对泥塑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
「真的假的?」
「没有骗你,不过这个跟艺考无关,当下我们还是专注于考试吧。等考完了,你再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是。。。。。。」
「谢谢。」
这便?是他们的初识。
在介绍卿清也?和大师认识的那个暑假,简行也?算是潇洒了整个夏天,后来似乎是真的无聊了,实在无事可做,他也?去拜访过大师几回。
卿清也?的确不负当初的美术老师所望,她在泥塑这门手艺上?也?极有天赋。才学没多久,她就?已?经掌握了捏泥人的精髓,随随便?便?捏出的小人便?栩栩如生。
那会儿,简行亲眼看?到她专注地捏出一个精致的男孩,刚准备夸赞时,便?见她大手一挥,又将它变成了歪瓜裂枣。
简行深感震惊,总想说些什么,最终强忍住了,没有出声。
这之?后,他们碰巧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在逐渐熟悉的过程中,简行也?有幸目睹了卿清也?手底下创作出的一个又一个可以称之?为「失败」的作品。
但?这些作品在失败之?前,也?曾短暂地成功过几分钟。
那时简行并不理解卿清也?这么做的动机与缘由,只是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人或许对卿清也?来说极为重要,他或许伤害过她,因而她特?别讨厌他。
不过简行并不十?分清楚。
大学期间的卿清也?异常忙碌,她修了双学位,还要学习泥塑。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被她硬挤着用。
简行曾经问过她:「有必要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啊?」
卿清也?那回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她说:「人一得闲,脑子就?会胡思?乱想。」所以她不愿意闲着。
大三时,卿清也?在准备一个参赛作品,简行有幸看?到过几回,见证过一个作品从胚胎到成型的全过程。
那阵卿清也?的手几乎从未干净过,总是沾着泥点。她或许对那个作品寄予了很强烈的希望,指腹游移丶竹刀游走的动作都十?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