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牙子干笑了一声,因肥皂的事情,解差们对徐家人一改往日态度,反而变得恭敬了起来,“无事,也就四处走走巡逻一下。”
黄氏心里颇为得意,六丫头是有些聪明,可防人之心也忒弱了。别看营地上这帮子人都多多少少是读过书的犯官之后,可财帛动人心,难保有眼红的想往前凑。
那死丫头真是个钱罐子,怎么那么有本事,竟然能骗到黄氏的钱?
黄氏何许人也,那是抠抠搜搜过了一辈子的人。从前在乡下恨不得一碗鸡蛋羹一人用筷子沾一下就算吃过。如今竟然舍得掏银子给六丫头?
可是徐姑娘,你的终点在哪里呢?
黄翠娥骂了一句:“就你好心,你忘了你爹怎么说的了?肥皂生意是人家三房的,你再怎么上赶着,六丫头也不会带你!”
黄翠娥盯着那人的背影,只恨不得狠狠呸上一口。
徐音希有些委屈,不知今儿个怎么了,大伯母跟吃错药了一般,火气这般大。
接近六千块肥皂如同一座小山,巍峨而高不可攀,一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眼下只能专注肥皂一事。
她被骂得心头有些窝火,却又只能忍着,不想和长辈争辩,只好郁闷转身。
河南府作为粮食产地,百姓们自然富裕,只见官道越走越宽,两岸景色越来越明朗,秋风飒爽,遍地熏黄,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不过,既然婆母都投了,要是将来真东窗事,至少婆婆能帮她顶在前面吧?
这样一想,黄翠娥心里愈美了。
但眼下他们还在流放路上,赵班头等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还是不要太过冒头,否则因小失大反而不美。
徐青莺已经盘算着卖了这批肥皂以后,得买过冬的衣物和粮食。河南府再往前,已经没几个富裕的府城,得和赵班头商量再加大生产线和产量,抓紧时间挣一波快钱。
黄氏心头颤了颤,“不至于吧,不就欠了工钱吗,又不是不给……”
黄翠娥打着哈哈道:“没多少,您老也知道,大房不富裕,而且徐德池不看好这肥皂生意,三番四次叮嘱我不要去碰。我就投了一点儿。”
黄翠娥急道:“这帮子小人,想偷学肥皂的方子,跟个苍蝇似得撵都撵不走。明天得让六丫头多派些活儿给他们,累死他们,看他们晚上还没有劲儿蹦跶。不行,得告诉赵班头让他加派人手,要是被人看见六丫头怎么做的肥皂可得了?”
指不定以后去黔州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全靠六丫头这回了。
黄翠娥撇了撇嘴,婆婆也真是的,问都不让问。明明表面装着与二房同仇敌忾的样子,私底下却也玩起了小动作。
等将来挣了钱,她黄翠娥在家里可不得高人一等嘛。看徐德池还敢怎么使唤她!
祖母黄氏一边扒拉着饭食,一边如母鸡护崽一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替徐青莺盯着周边的人。
随后,那人有些慌乱的离开了。
我敢和你一起往前走吗?
晚间时候,所有制造肥皂的原材料制备齐全,赵班头用帘子给她围起来一个四四方方的角落。这是做肥皂最关键的一步,目前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她也学着黄氏的样子,拉下了脸,瞪着试图靠近徐青莺一丈之内的人,随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神情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大喊了一句:“四丫头,你干嘛呢!”
但还是有个别人好奇的往里面张望,时不时窃窃私语交谈几声。
徐音希脸色微红,面露尴尬,“大伯母说的什么话,姐妹之间本就该互相帮扶,一盆热水而已,怎么就扯到生意去了?”
她把所有的步骤拆解,交给其他人,组成一条简易的生产线,她来负责最后的皂化组装。
难不成…婆母也背着他们暗中给徐青莺投了钱?
好哇,流放的时候一个个都装没钱,结果这挤一挤,全都流到三房去了?
“大伯母,我去给六妹妹打点水来,她每次做完肥皂都满头大汗,我给她弄点热水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