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听你的。”苗氏这样说着,却将饼子掰碎了,徐振英一时愣住,却见苗氏笑得很是柔顺,“莺儿真能干,都能养活一大家子了。你祖母知道了,必会高兴。这饼子我拿回去给大家伙分一分,让他们都念你的好。”
二房的人各个躲在树下,只派出了徐音希和徐明绿两人出去捡拾柴火。
黄翠娥最看不惯三房家那软软绵绵的样子,还苦口婆心的教育了起来,“人都要饿死了,还在乎什么面子?你可别学老二家的,还以为自己是在汴京城里当大爷呢,这都流放了,还摆一家之主的臭架子呢。看那几个狐媚子,什么东西,饭也不做,只知道张口使唤咱们,咱又不是他家的奴隶……老二也真是昏了头的,几个小妾,说白了那就是奴才,要么遣散了,要么就得当奴才使——”
众人连忙躲开。
方四姐眨了眨眼睛,只这一句话,她看徐振英哪里都顺眼得很。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振英这回是真哑口无言。
四婶却道:“大嫂昨日为何不绑腿?我今儿个感觉比昨日好多了,腿也不怎么疼了——”
徐振英也不多话,只塞给了苗氏三个饼子,“我方才教方家姐姐做了饭,她好心给了我饼子,你拿去吧。”
“那大嫂为何不让那几个姨娘来帮把手?”
众人一边吞着口水,一边自觉无趣散了。
果然大伯父立刻冲黄翠娥嚷嚷:“黄翠娥,你愣着干什么?难不成真让三弟妹来背,你看她瘦得跟竹竿子似得,哪里背得动娘?你作为老大媳妇,怎能袖手旁边?”
简单的吃了午饭,解差们便又吆喝着动身。
徐振英双手接过,很是真心诚意的表达了感激,一边取下了围裙,“多谢方四姐。”
徐振英不是没看到苗氏眼底那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知所措,只不过徐妈很早就去世了,她缺乏跟母性泛滥的女性共处经验,偶尔觉得跟苗氏单独相处,也是说不出的不自在。
跟古代人来一场关于孝道的辩论?
苗氏赶忙道:“娘这是累着了,这般行路就是壮汉也受不住,更何况娘年纪大了。咱们得想个法子,最好让娘坐马车——”
她只好摸了摸头,像从前那般碎碎念道:“娘的莺儿真是聪明——”
远远的,再也看不见汴京城的样子,一条笔直的官道延伸至山林之中,青山绿影,沿途只见飞鸟,不见人影,若不是他们这一行人过百,独自上路还真是有些害怕。
“吃了一个。”
她突然觉,可能真不是她厨艺登峰造极,而是大家真的饿了而已。
甚至她现在都不知道如何跟徐振英相处。
徐振英靠自己的双手挣了一顿饭,她立刻狼吞虎咽的消灭了一个饼子。
还是四婶细心,很快察觉到了黄氏的异样,当下喊了一句:“娘,你怎么了?”
苗氏想夸一句徐振英,可又不知为何,总觉得下大狱之后,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大嫂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方家出手怎么这么寒碜,咱们这么多人,三块饼子够什么?六丫头跟方家感情这么要好,怎的不多拿一点回来?”
毕竟占了原主的身子,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想尽力保全他们。
苗氏一愣,随后蹙眉道:“莺儿,不可如此说话!到底是谁教了你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拧成一股绳只能被人欺负。我想大嫂二嫂不会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你祖母年事已高,我们做晚辈的有什么好东西,孝敬给长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莫要再说这些浑话,小心被人听到戳咱们家脊梁骨——”
“每个饼子平均且成四块,然后你们三个人每人三块即可。”
说罢她又环视一圈,“要不咱也绑上?”
“等会吧,等待会歇息的时候。”黄氏也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止不住唉声叹气,“哎,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拖累你们了。早知道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一路上还浪费粮食。”
“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可得好好活着,咱到了黔州还得过日子,您年纪大,吃的盐比咱们吃的米都多,到时候这一大家子人可还指望您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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