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局二十四司和其他地方又不一样,那是专门为女官所设的。”大理寺吏还是摇了摇头,义愤填膺道:“而且她不但占了兄长的位置,最后还杀兄,实在是太恶毒了,天理难容啊!”
李相筠没搭话,抬脚往里面走。
两名狱卒一左一右陪着名女犯从衙堂大门走出,李相筠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名女郎身上。
她应该有二十来岁,蜜色肌肤,浓眉长眼,脸上干净不染灰尘,头发也梳得齐整,囚服脚镣在她身上也没有显得太过狼狈。
“那位就是薛县令。”大理寺吏忙不迭指责道:“她到现在都还不认杀兄的罪呢!”
薛娘子也看见了李相筠一行人,眼睛里既没有祈求也没有难堪,只平静地打量一二就收了回去。
李相筠问:“她即便真的杀了兄长,这案子和关侍郎有关系?”
“那倒是没有关联,只是薛县令手下一众药农将往年收好的药材不知道藏去哪里,那些人说是地方只有薛县令才找得到,关侍郎或许是为了药材来和裴少保协商的。”
李相筠一颔首,抬脚往大理寺衙堂去。
早有人通知了裴承太子到达,不过李相筠进去的时候,裴承脸都没有抬,还在翻看手里的卷宗。
飞星对她露了个笑脸,退了出去。
李相筠扫了眼裴承堆满卷宗的桌案,那只小伶鼬正坐在旁边的干果盆里抱着粒扁桃在啃,两只耳朵一颤一颤的,忙得很。
李相筠把一只手撑在桌上,开门见山道:“你之前找过关娘子?”
裴承抬了下眼,又垂了回去,手指夹着一页纸翻过,“殿下有什么事?”
“孤就问你,那案子是不是和赤乌流匪有关系?”
裴承终于抬起头,和正俯视下来的李相筠对上视线。
“这案子不管和赤乌流匪有没有关系,那也和殿下没有关系,按律,臣无需向殿下禀告案件的进程。”
李相筠确实没有权利过问,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裴承翻脸不认人。
“关娘子明明知道赤乌流匪的事情,可她却这么巧就失忆了,该不会是裴少保又做了什么事吧?”
“殿下觉得,臣能够让人失忆?”
“说不准。”
“如果臣真有那个能耐,那应该会先让殿下忘记这件事。”
李相筠不禁呆了一下,说到忘记,她自己不也曾经忘记过一段时间吗?
难道会和中天星草毒有关系?
她在关府看过关娘子手上的星状红斑很有可能并不是看错。
正在左想右想,李相筠忽然鼻子一痒,捂着打了个喷嚏。
裴承这才问:“很冷?”
李相筠从外面进来连大氅都没有解开,毛领子围着到他下巴处,只留出一张苍白病弱的脸。
“你这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冻成冰窟了。”李相筠按了按鼻子,把大氅又拉紧了一分,言归正传,“如果关娘子失忆和你没有关系,那会是谁?”
“殿下伤还没养好,就不要想东想西。”裴承把小飞拎了起来,抢了它手里的偏桃丢回盘子里,“臣让飞星送殿下回去。”
李相筠没等他出声叫人,“有没有可能是天星草?”
裴承顿了下,“天星草?”
“你知道天星草?”李相筠直起身,拢好大氅,这句话并不是反问而是肯定,从裴承的神色里她确定了他知情。
“那好,你告诉孤其他事,孤就把天星草的事情告诉你。”
“天星草已经被禁九年了,和这案子能有什么关联?”裴承也不好打发,“殿下知道的远没有臣知道的多,臣太吃亏了。”
他这样说,李相筠更不会放弃,“裴少保能屈能伸,吃点亏也算不了什么。”
“比起吃亏,还是殿下赏的滚蛋更合胃口。”
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若不是裴承提起来她险些都要忘了。
李相筠皱了下眉,“孤在养伤不想见人,裴少保还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