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为养伤,还是为避开臣的询问,心知肚明。”
说到这里,李相筠彻底明白了,裴承今日处处不配合,为的还是因为之前程五郎的事。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齐郡王、赵郡王让步了,户部也有钱周转了,金宝也拿到之前丢掉的合作,皆大欢喜。
好像,只有裴承不太欢喜。
李相筠歪头看他,目光里尽是观察。
裴承也不是那么容易知难而退,“殿下最好别留下什么线索,被臣抓到。”
李相筠弯下腰,又把脸压低了分,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反问:“被你抓到,又如何?”
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像是拿定裴承对她做不了什么。
程五郎嘛,无足轻重的小人而已,他做过的事让他死一万遍也不足惜,只要她随便抖搂一二出来,百姓都会为之拍手称快。
所以,裴承抓到是她做的又如何?
她大可说是为民除害。
裴承在李相筠的阴影里,抬眸看着他唇边恶劣的笑,突然很想伸手狠狠地抹去。
他怎么会生出想要碰太子唇的冲动?
裴承眉间一跳,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离那张脸远远的。
“到时候殿下就知道了。”
他忽然沉眸凝色,看起危险至极,李相筠心尖猛颤。
怎么忘记第一次见面,他下令砍马的狠厉。
他会怎么对她?不用多想,肯定是狠狠地弄她。
毕竟他们是死对头,又不是朋友。
这样的道理推己及人,若换到李相筠有机会,她也不会放过裴承,毋庸置疑!
咔嚓咔嚓,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啃扁桃仁。
寂静之中,那利齿啃咬声愈发明显,两道视线不约而同聚在它身上,吓得它一个激灵,果子掉盘子里,自己则一溜烟躲到笔架后。
最后还是裴承先开的口,叫外面的天星烧两个火盆子放进来。
然后才对李相筠道:
“说说吧,天星草是怎么回事?”
李相筠把自己看过关娘子手上的星状红痕以及她查过太医署档案里的情况都说了出来,除了自己曾经也中过天星草毒的事没有必要提起。
“不利于行,神魂失智。”
“前一个是关娘子无法行走,后一个对应的不正是她丧失了记忆嘛?”
“所以那日你沉思失神就是因为看见关娘子手上的天星草毒?”
李相筠把手放在火盆上,“是,因为天星草早该灭绝了,我以为是看错了。”
“殿下那时候年纪应该还很小,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那一定是天星草毒?”
为什么?
正元十八年,李相筠九岁,宫里不断有人倒下,大家都陷入瘟疫的恐慌当中。
她亲眼看见一个个宫人被拖出去坑埋,有些人并没有彻底咽气,手还在一铲铲泼下的土里抽。搐挥动,那手臂上的星状红痕就在她眼前,不停地挥动。
那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她吓呆了。
直到皇兄用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阿筠不要看,也不要怕,皇兄会保护阿筠的。”
“总之症状是对的上的,你管孤怎么记住的。”李相筠没好气道,她又把冰凉的手心翻到炭火的上方,仔仔细细烘着冷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