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林七娘激动得热血沸腾;
那一旁,宁聿娴已经轻声解释了起来,“臣妇打小儿起,就……就在乡下的庄子上过活,回京本是为了旧年的婚事。不曾想……出了些差错。要不是这样,臣妇的外祖母也不会拖着病躯,赶来京城为臣妇做主。”
“臣妇的外祖母在临行前,交代府中管事重新修缮小佛堂,亦想来金俨寺结缘,请一尊金身佛回去……这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臣妇的外祖母抵京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使了人去和金俨寺的主持祝缘大师说。”
“而臣妇的外祖母去金俨寺结缘的日子,也是祝缘大师挑定的。”
“那日臣妇随着外祖母去金俨寺时,祝缘大师还和臣妇的外祖母说‘时节不居,岁月如流’呢……”宁聿娴委委屈屈地说了起来。
她也不怕人去找祝缘大师对质,祝缘还喊她一声小师姑呢!再说了,只要她搬出了祝缘大师,别人就无话可说,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
而兰太后一听到祝缘大师的名号,又听到“时节不居,岁月如流”这句话,立刻双手合什,低诵佛号。
如此一来,虽说太后娘娘没说什么,
可太后娘娘的举动,已经表了态——她是相信宁聿娴的。
林贵妃被气得捂住了心口。
皇贵妃自然不会放过这赶尽杀绝的好机会,卟哧一声笑了,“林姐姐,我原说你就不该听那些不靠谱的人胡说八道!”
林贵妃的胸脯剧烈起伏,却还要在皇贵妃跟前扮出体面模样儿,只得生生挤出了一个笑脸,“皇贵妃娘娘说得极是。”
这时,太后又拉着宁聿娴问,“你外祖母要请一尊金身佛回去?”
宁聿娴连连点头,“连着表嫂的陪嫁金镯子都献了出来,才算是筹够了金器,能给佛祖度个金身。”
太后又问,“三尺高?”
宁聿娴不好意思地答道:“未及一尺。”
——这是在说佛像的尺寸。
一旁的林贵妃正等着发难,说些“那得花多少银钱,崔家能出得起这许多钱,难道是男盗女娼之家”之类的……
原来未及一尺啊。
那崔家应该还能度得起。
林贵妃又翻了个白眼。
兰太后也松了口气。
是啊,若是给三尺高的佛像度金身,还不知要花用多少金呢子!原来佛像尺寸未及一尺,那就是小小的了。
可兰太后还是很羡慕,“你家外祖母还能结下这缘分,请得动金身佛祖……也是她天大的福分啊!”
宁聿娴含泪说道:“若非外家扶持臣妇一介孤女,臣妇又要如何能渡过这场难关呢?想来这也是臣妇的外祖母积下的善缘之一。”
兰太后一听,更加心疼了。
这时,皇贵妃又问,“娴娘,二郎如今可好些了?”
宁聿娴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才说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幸得佛祖庇佑,也多亏了皇上、太后娘娘与皇贵妃娘娘的体恤,夫君如今身子骨康健了些,气色也比原来好。臣妇总是痴望着,若有一天夫君睁了眼、醒了,想来是恨不得能立刻下地走动的……所以万万不能亏了他的身子,我便让人常常扶着他走动走动。”
这番话,令大殿里所有的人都无比震惊——天哪,这也护理得太好了吧?!
韦夫人在一旁插嘴,“娶到娴娘为妻,到底是我们二郎的福气……我们二郎啊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皇贵妃再次抽打林贵妃的脸,“我们二郎病了这许久,连林姐姐也心疼……前儿还派了家中侄女儿去国公府照看我们二郎呢。没成想啊,还得娴娘来家了,二郎才慢慢变好。不过这也不怪林姐姐,更怪不得林医女……到底自家人才疼自家人。”
林贵妃:我这脸怎么这么疼!
太后很感动,拉着宁聿娴的手说道:“你果然是个好的……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小娘子,忠肝义胆,不离不弃啊!”
然后又骂道:“比那起子自诩书香门第儿出身、一遇事儿就跑,只会沽名钓誉的小人强多了!”
殿中众人大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表面上,兰太后骂的是林翠儿和宁傲雪;
实际上,兰太后咍的是林贵妃和林家。
林贵妃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