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就是神念在这处不太好用,深林中蛇虫鼠蚁不计其数,蠃族混在其中万难察觉,所以申屠烜才特意说了那么一嘴。
一路上来袭的蠃族就没停过,冷不丁就窸窸窣窣从灌木中钻了些大蟑螂出来,走深些的地方又撞见从头顶飞落而下的巨甲虫,好在大伙儿都是打战好手,三下五除二,尽将它们打发了个干净。
论起来,宁尘倒是最轻松的,一路上连根指头都没动过。只因贺芷珺一心带陆禾历练,大虫子一冒头就率先迎去,可省得宁尘沾手。
没事儿干,那就跟余下那姑娘聊天呗。
“你说你们在南海待得好好的,还没个什么鱼啊虾呀让你们练?大老远跑这臭烘烘湿哒哒的地方干嘛呀?”
花允清朝他抿嘴一笑:“自然是和你一样,有些藏着掖着的事情不好示人。”
花允清虽与宁尘才相识三两日,可那天见他对自己小小下仆都如此上心,知道他不是坏人,对他并未多加防备。
又赶上宁尘嘴上雕花儿,难免爱与他多说两句。
宁尘上下打量她:“怎地陆禾在旁边的时候你凶巴巴的,现在又和风细雨了?”
花允清毕竟是个女孩,这时候无须装持,也松懈肩膀叹口气道:“少主生在那位子上,宗内上下曲意逢迎,性子难免顽劣。贺姐姐一手将他带大,舍不得说重话,我再不吓唬吓唬他,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宁尘不禁笑道:“那你前日就不该拦我,在外头狠狠摔一跤就知道分寸了。”
“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舍得。再说,也不知道你动起手是个什么轻重。”
“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既然是扮黑脸儿的,就得狠狠揍哇。不然这不上不下的,又能得了什么好。”
他事不关己,出起坏主意来没个够。花允清却只能摇摇头:“你不懂的……唉……不说也罢……”
“说吧说吧,闲着也是闲着。”
“不说也罢的意思是我不想说,听不懂好赖话……”
花允清笑着斥了宁尘一句,迎着刚杀完虫子的陆禾去了。
陆禾亲手解决了一只凝心期的大甲,兴高采烈凑过来炫耀:“哎!大章鱼!看见了没?这即是我宗阴阳真气的厉害!”
刚才宁尘瞧得真切,陆禾这小子虽有些纨绔,一招一式那根基却打得牢固,对付这种境界不如自己的东西,依旧狮子搏兔毫无松懈。
刚才他抓了个破绽欺在身侧,顺着那蠃族的甲壳缝隙打进一股真气,那虫子初时还见无事,刚追了陆禾两步,猛地从体内爆开,连浆带水落了一地的零碎儿。
宁尘也是识货的,从名字揣测,他这招应是将阴阳二气打入对方体内,中招者只要一运真罡使得二气失衡,就能引得气海紊乱直至爆体。
“哎呀,少主您这阴阳怪气使得真是不赖!天下罕有!”宁尘嬉笑着竖起大拇哥儿。
陆禾听他说好话,开始还得意,一琢磨才觉得不对味儿,立时恼道:“是阴阳真气!什么阴阳怪气!你才阴阳怪气!!”
“你不是阴阳怪气,怎地叫我章鱼?鱿鱼和章鱼能一样么!你德位相匹,以后你们太初阴阳宗,就改叫阴阳怪气宗算了。”
宁尘故意激他,陆禾气不打一处,尖叫一声就要冲上来与他放对儿。
贺芷珺赶忙一把将他拉住,拽了他一个趔趄。
陆禾怒火攻心不辨敌我,下意识向后抡了一掌,正拍在贺芷珺胸口。
贺芷珺全无防备挨了他一下,元婴之体虽不至于重伤,却也眼前发黑胸口发闷,痛得双腿一软往地上跌去。
陆禾一时失手大惊失色,也不无心再找宁尘晦气,扶住贺芷珺连声道:“贺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花允清在一旁斥道:“闹来闹去没个轻重!你得把自己人都害了才改吗!”
陆禾不敢抬眼,哭丧着一张小脸,泪珠都在眼眶里滚着。
贺芷珺见状又心软起来,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摸摸他头:“姐姐没事……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
陆禾拱在贺芷珺怀里,好家伙他倒哭起来了。
宁尘在旁边站着看,一个劲儿犯牙酸,他对花允清暗挑眉毛,下巴虚虚往陆禾背后一扬,那意思这叫什么事儿啊。
花允清也只能叹气摇头,不好再说重话。
腐林中朽木高大绿藤浓密,天色早早就暗下来。
众人收拢队伍,宁尘大模大样划了三个灵觉带六个金丹三班倒着守夜,其他人辟开一处清静些的地方扎了营。
有爱洁的在戒指里自带了帐篷支上,其他几个上树的上树、窝地的窝地,都给自己挑了好地方歇息。
灵觉金丹聚在一堆儿,五个元婴加一个陆禾单独升一团篝火起来,围了四只帐篷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