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川写信本就是试探自己的猜测。
被皇帝察觉到亦在意料之内,可他偏生了忤逆犯上的心思,皇帝逼问他,他偏要摆出不服输的样子,与皇帝互顶着干了起来,生怕皇帝气得还不够到位,一句多余解释都不肯说。
他被再次掀翻在床上时,听见皇帝咬牙切齿地道:“朕就是太过宠纵你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岑云川侧过头,躲开他的呼吸,阴阳怪气道:“是啊,都宠到了床上来,还用铁链子当牲口一般栓了起来。”
他故意晃响铁链,听着无处不在的铃铛声,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戴上时的羞辱与不安,只剩下任凭处置的淡然,“看来我当太子却还没有当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更能讨得圣心,是吗,陛下?”
岑未济的目光变得极度危险起来。
但岑云川却还在继续挑衅道,“可惜我是只会咬人的狗,逼急了谁都敢咬,陛下既然不舍得杀了我,便要看好了我,若是一个不留神,再把您的哪个宝贝咬上一口,怕是又要让您心疼上许久了。”
他甚至仰起脖子,凑近对方,慢悠悠道:“特别是新的,太子。”
下一刻。
他就被捏住了脸,岑未济的气息近在咫尺,让他避无可避,“或许,朕真的应该杀了你。”
岑未济一字一句道。
他的眼珠子偏深灰色一些,可能是因为有北地血统,细看时总带着一种淡薄而冷冽的感觉,可如今那双眼里却充满剑拔弩张的攻击性,只剩下挤压一切的压迫力。
可岑云川却恍若未看到般,继续疯疯癫癫地冲着他吼道:“你敢吗?你不敢!岑未济!你究竟在怕什么?”
怕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
岑未济也曾问过不肯遂了众人的意杀掉太子的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第八十一章
其实从右相请旨为太子择练太子妃的那天起。
他就已经开始怕了。
他的孩子已经长大,好像真的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
当他将太子叫过来询问,“右相提的名单里可有你中意的女子?”
太子接过画像,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刻钟。
恐怕是这世上最长的一刻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