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洺虽在划桨,看似什么都没注意,实则一直在观测她的反应。
见她垂下头,离他坐得又远了些,薛洺忽得凑近,歪着头,在意玉的右侧看她的神色。
见她努力装作不在意,但木讷的眼神里难掩哀伤时,薛洺勾起了唇角,笑得竟然没了死气,而多了至真至纯的少年意味。
“小意玉,看看我。”
意玉很明显不想理他,但被薛洺强行捧起了脸,脸上的肉被捏了捏。
意玉被捏得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
薛洺笑得更开怀了。
看他温柔到可怕的眸子,现在还能笑得那么开怀。
意玉突然心头一阵委屈,泪花就蓄在了眼睛里。
这辈子都没留过这么多眼泪,全流给薛洺了。
经过薛洺这么多天的放纵,意玉就算是只绵羊,也养出了自己的脾性。
她眉头打成一个结,心一横,学着薛洺攻势凶猛的模样,一下把头埋进了薛洺的怀里,顶了顶他的腰。
真怪,她真是被薛洺惯坏了,都有脾气了,可她真的很想这样。
作乱成功就要跑。
薛洺挑眉,按住了她的腰身,顺带抓住了意玉闹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二人视线相交,他的笑意微敛,划桨的手停下。
意玉静静看着。
薛洺认真道:“是因为我这些日子没陪你生气?还是吃你姐姐的醋?因为梅林膈应?”
“还是说,都有?”
意玉张了张嘴,薛洺也知道她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薛洺很直白地说:
“我这些日子,不是在想如何补救梅林。”
“梅林枯了,我不打算重栽,我来这,不是为了缠缠绵绵,也不是在与你互通心意的情况下,同已故的妻子纠缠不清。”
“而是要把你姐姐的墓碑转到玉照堂,她喜欢有梅花的地方,想葬在梅花盛开之地,我便把这块地买了下来,给她栖身。”
“梅林救不回来了,我也不该为了死物,为了我的自私,膈应你。”
“这样,两方都好,不会让你觉着膈应。”
意玉原先带了几分苦涩的眸子,微微瞪大,变得很惊诧,似是灰蒙蒙的迷雾散开。
迟疑了好一会。
她才小声说:“意玉,意玉说过,并不在乎梅林……”
她原先真的不在乎。
可真的男女之间有了感情,就像灾年的食物领地一样,不可能不难受。
其实意玉能做到这样,真的特别好了,只是因着前人太好而谴责自己,疏离男人,并没有对前人有任何的诋毁。
薛洺平静地同她讲:
“你说你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做。如果一件事,我伤害到了别人的利益,被伤害的人却说不在乎,那就是我无形中去拿强权压人了,我不喜欢。”
后,薛洺把攥着的意玉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大掌一拉,意玉的两只手臂便都搭在他肩膀上,跌跌撞撞扣住他脖子,整个人也都环进他怀里,海棠红的软袖子松松散散地搭在薛洺脖子上,扶上他凸起的青筋,痒痒地磨着。
一股花香笼罩了意玉。
是今晨,意玉拽住要早起练武的薛洺,胡闹着要给薛洺涂的花香,冷香她不喜欢。
现在因果轮回,她被自己涂给薛洺的花香香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