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脸色好转,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血色,但到底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病态来,尤其眼眸低垂时,更显得柔弱至极。
很好的收敛锋芒,戾气消失殆尽,若不是姜月知道他骨子里的那副德行,又要被这副模样骗去。
“劳烦阿月姑娘挂念,如今我的病已好多了,此次陪同二小姐去书院,也是尽我一份力。”
姜月明白这是说给车厢内的白灵儿听的。
话虽如此,但杨小七眼底不仅毫无笑意,更是眼神挑衅地瞧着她。
依她看来,帮忙是假,添堵才是真。
想到即将来临的未知变故,姜月眼皮一跳,不禁狠狠剜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眼神打架似地过了一路。
一行人很快抵达南章书院。
南章书院受朝廷教育机关国子监管辖,放在古代是数一数二的公办学校。
当今圣上广纳贤才,五湖四海的英年才俊都如百川入海般抵达京都。
南章书院作为夏国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书院,又位处天子脚下,占尽了优势,不少贵族平民子弟挤破脑袋想要进来。
里面为了便于管理,根据身份不同划分为天地玄黄四部,天部为朝中百官子女,地部为世家大族子女,两者区分不大。
而玄部为商,黄部为农,两者无权无势,在南章书院往往为最低等。
白蓉和白灵儿为尚书令之女,按照划分,归于天部。
门外熙熙攘攘,马车罗列,好些个奴才护着自家穿金戴银的公子小姐进去,遇见挡路的也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被推者多为粗布麻衣的百姓商贩之子,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在一旁忍得脸色难看。
这南章书院明明是当今圣上为招揽贤才培养贤才所创,不问门第,只求才华。
可惜很多事物并非如此简单,阶级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越过去的,黎民百姓的孩子苦读多年才能出人头地,可大人物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可打点关系入朝为官。
这世道,本就不公。
白灵儿等人刚下马车,就有一青衣男子被人推得踉踉跄跄地撞过来。
姜月迅速往旁边一躲,为那人让道,于是那人不偏不倚恰好撞到白灵儿的身上。
白灵儿被吓得低呼一声,好在身边婢女阿时赶紧扶住她,才使得她没有被撞得掀翻在地。
“对……对不住!”
青衣男子堪堪站稳后,当即弯腰行礼,满面羞愧。
他身上衣物许是穿的太久,虽无补丁,但色彩黯淡,已然是褪了色,青衣泛着暗黄,像入秋时发黄枯败的树叶。
这便是书中的男N号张觉,出身贫寒,好不容考进南章书院,成绩也算名列前茅,但因无权无势,往日里都是达官子弟欺辱取乐的对象。
工部侍郎之子裴然与昌平郡主素来有仇,每次见面都要斗个来回,谁也看谁不顺眼。
开课这日,两拨人马同时抵达南章书院,却偏偏要争一个谁先谁后跨过门槛的难题,两方争执不下,路过的学子可遭了殃。
赶人的赶人,推搡的推搡。
这不,把张觉推到了白灵儿面前。
白灵儿性子单纯,善恶分明,最不喜别人行如此蛮横之事,当即就义正言辞地要那工部侍郎之子裴然和昌平郡主对张觉道歉。
这一幕,恰恰好落在男主顾云廷的眼中。
书中是这般描写的。
「顾云廷端坐于车厢之间,徒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点车帘,便见一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挡在一男子身前,正义愤填膺地要求对方道歉。
言语间,顾云廷明白了一切,眉眼松动,他不禁在心中评价道: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神tm有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