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七静静跟在她身后,看她像个雀儿似的活泼好动,一双眼眸灵动有神,似要将一切收入眼底。
倏地,她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一家狗肉铺一旁的角落里,那里有一老一幼,正在沿街乞讨。
身处闹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靠嗟来之食活下去的人。
老者双腿萎缩变形,跪坐在地上,下面就如同两瘫软肉一般,他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一般,眼生白翳不能视物。
小孩不过五六岁,腿脚健在,穿着破旧衣物,浑身脏兮兮的,头上隐约还能瞧见跳动的跳蚤虱子。
过路人纷纷掩住口鼻面露嫌恶,加快脚步离开。
杨小七猜到她要做什么,正欲开口阻拦,谁知姜月率先一步走过去,往缺了口的破瓷碗里放了一锭银子。
那两人对着姜月直道谢。
等她笑吟吟地回来,杨小七勾唇讥讽道:“你倒是心善。”
姜月坦诚道:“花的是我的银两。”
杨小七唇角还带着笑,但说出的话却凉薄得不近人情。
“好阿月,你可知有一种营生就是将人弄残了扔到街上乞讨,借此来盈利,骗的就是你们这种心善的人呐。”
姜月不以为然,只是道:“我当然知晓,就算这钱落不到他们手里,但背后的人觉得他们有用,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他的笑一点点消失殆尽,他望着她,隐隐有些不悦,“多管闲事,何必要管别人?”
姜月知道多说无益,索性浅笑道:“那你就当我愚蠢吧。”
杨小七望着她,好似第一次认得她,仿佛撕开油嘴滑舌的表象,露出她本就柔软的内心。
他们不是一类人。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后知后觉地心生不悦来,冷冷地扫了那两人一眼,他抬脚就向前走。
许是心里憋了气,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不多时便远远地将她抛在身后。
姜月无奈地叹息,转身又去对面的铺子买了两份炊饼送给那爷孙二人。
做好这一切,一抬头,杨小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内,她不急着去寻,反正最后总会在书院相见。
这条街上的首饰花样她都了然于掌不必再观摩,她心里估摸着这一个月内挣到的钱,还差一些,就可以租间铺子。
装病不是长久之计,日后可有的忙,不如趁现在看看铺子,提前定下来。
说干就干,姜月一路打听着,问了好几家要租赁出去的铺子,终于确定了几间地势不错价格也实惠的。
这事还得回去和杨小七商量一下,毕竟来日方长,又不是全凭她一人做主。
她正欲打道回府,迎面忽地撞上一人,她身形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那人也不道歉,对她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赶路。
某种直觉涌上心头,姜月心下一惊,立即去看腰间的荷包。
果然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