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筠穿着裙子,飞雨不能再叫他七郎君。
李相筠扶着车还没上去,回头看飞雨的神情,“刚刚你的表情就不对劲,是这蛊医有问题吗?”
飞雨面色不正常地瞥了旁边一眼,口是心非道:“……没有。”
家主昨夜的发作很不寻常,明明还没有到时间,莫非是因为太子的缘故?
太子身上有蛊虫,难道会是……
飞雨怔愣在原地,随后又恍然大悟。
唯有这样的解释,家主才会在这个关头留下太子独自前去。
要不然,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分开的好时候。
坐上马车没多久,李相筠就大汗淋漓,就连外面的冷风呼呼吹在脸上都没有了作用,缓解不了她身体由内至外的热。
好在,她现在已经知道是什么在她身体里捣鬼了。
李相筠本来是很不喜欢跟什么蛊师接触,但是老大夫说的对,眼下也只有他们能解决她的这个麻烦。
到了槐花巷蛊医馆门外说明来意后,依在门柱上的女郎红唇翘起,笑吟吟道:“不是吧,你当真敢进蛊医的门?”
“为何不敢?蛊医也是医,难道还会害病人不成?”都到这门口了,李相筠也要安慰自己。
“爽快人!”阿缦打了个响指,把身后的门推开,“那进来吧,不是我夸耀,我阿翁可是南巫寨最厉害的蛊师,天底下最好的蛊虫都是他炼的!”
李相筠往后看了眼飞雨。
飞雨本来就是成天板着脸的小苦瓜,这会脸就像扭成一团的麻糖,纠结不已。
李相筠道:“我们进去吧。”
飞雨张开口,“等……”
阿缦已经蹦到他的面前,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身的银铃叮当,打断他的话。
“你这小郎君瞧着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飞雨翻了个白眼没回她。
“哟,哑巴还这么坏的脾气,得亏有主子肯要你。”阿缦讨了个没趣,又脚步轻快地跳到前头去给李相筠领路。
李相筠已经把医馆的院子大致环视了一圈,没有瞧见半个人影。
“你们这医馆挺冷清的。”
阿缦背着手,弯下腰,侧着脑袋从旁边看她,试图从帷帽下窥视出点东西。
“都没有人的地方,娘子还不摘了帷帽,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李相筠瞧出来这个叫阿缦的女子就是心直口快,虽然话不好听,但也显得真诚没有城府。
所以李相筠故作迟疑了一下,为难问:“难道蛊医看病也需要望闻问切?这不是与寻常大夫一般?”
阿缦立刻跳起来道:“胡说!我阿翁的水平岂是那些庸医能比的!”她一把拽住李相筠的手臂,急于证明,“不管你有什么病,我阿翁肯定能够治好!”
李相筠随她进了屋,飞雨见状只能紧跟其后。
一进屋去,李相筠的手臂就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若不是这个阿缦还拽着她,她肯定会拔腿就跑。
这间屋布置得十分混乱拥挤,头顶竹笼子挂着,脚边铁笼子关着的全是蛇虫,一见到人来就发出各种可怖的动静。
有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也有甲壳虫震动翅膀的咔咔声。
这些虫子不但体型更大,而且颜色也更怪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虫子。
阿缦对这些视若无睹,哼着小调把李相筠带到一个角落,伸腿勾住一张椅子拖过来,麻利将上面堆放的旧布扔开,请她坐下。